破庙久无香火,杂草丛生,墙角一朵野花毅然地探出新芽。
……
那层隔绝声色的浓雾消失了,崔令宜睁开眼,似乎闻见空气里的青草香。
“女郎,你的鞋还没穿!外面冷!”霍守拙担心地追了出来。
“别管她,药也不吃,看封信就丢了魂,是存心想死,恐怕人家还嫌我们多管闲事。”霍思危面色不虞,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珏扔了过去,“东西还你,我们两不相欠!”
说着他便大步离开,“霍守拙!走,出城!”
“霍少侠,留步!”崔令宜愣了一瞬,而后捡起玉珏追了上去,“可否……请您带我一起出城?”
霍思危顿住脚步:“你说什么?”
崔令宜深吸一口气,仰起头,扯开嘴角:“我说,我想好好活着。”
崔令宜的指尖摩挲着信上的爪印。
透过布帛,她仿佛看见了那一夜,庄云馥在烛火下写信时的踌躇。
如果只是提醒,有隐晦的画作足矣,那枚多余的小猫爪印,就像是对方犹豫再三,留下的伏笔。
也许是初遇的那一天,在她发现对方的异样时,庄娘子也察觉了她身上的死寂。
于是即便顾虑重重,还是压上了对人性的赌注,不愿错失某种可能性——希望她好好活着。
人之一念,眨眼便能分出千百条路,起心动念的那一刹那,谁也不知有怎样的结果。而源头的那颗心,是赤忱清晰、有情有义的。
她看见了庄云馥的那颗心,萍水相逢却希望她好。
她也看见了眼前的师兄弟,一个懵懂纯真,一个面冷心热。
既已试过死路,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为自己争一条活路?即便命运会设下层出不穷的难关。
像是映证崔令宜所想,不远处传来嘈杂动静——兵卒脚步声、喝骂声、孩童尖叫声混成一片。
“官府例行搜查,屋里的人出来!”
“近日可有见过画像上的人?”
“使君……小的不曾见过!”
“搜!”
……
棚户低矮,巷弄窄小,三人同时望去,只见一列兵卒正沿着街道搜查,而队伍末端,一个身形高大的异族女子缓步而来,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鹰隼般扫视,所过之处,或骇于她的形容、或震慑于兵卒之威,连孩童都止住了啼哭。
是乌齐娜!
崔令宜心头一跳,立刻闪身躲进檐下。
乌齐娜是母亲从罪奴营选出的暗卫,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杀神。
梦中的剧情里,便是乌齐娜带着崔家府兵布下天罗地网,守住所有要道,逼得男主元衡折损数名悍将,才带她逃出生天。
如今没有元衡,恐怕插翅也难逃。
她看向霍思危,正要开口,霍守拙却抢了先。
“师兄!酒肆老板真报官了!”霍守拙惊讶,愤愤道,“守财奴,居然想送咱们蹲大狱!快跑!”
崔令宜刚要解释,就被霍守拙拽个踉跄。
“女郎得罪了,没抓到我们,那个老贼也不会放过你,不如一起走!”霍守拙刚说完,脚尖一点,整个人灵活如轻燕,眨眼便拎着崔令宜跳上高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