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呼王妃名讳,该当何罪!”她拿起桌上的鞭子,朝着他就是两鞭。耿聿司疼得厉害,着实没料到这女人手劲如此大。
周肃之有些不忍直视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邓夷宁出手,不敢想这两鞭子若是打在自己身上,怕是得躺个十几日。
周围的人都不敢插话,只听回荡在牢狱的吸气声。邓夷宁放下鞭子才发现,刑桌下放着个木桶,木桶里还泡着几根长鞭。她笑道:“原以为是耿大人弱不禁风,原来是盐水泡过的长鞭,难怪叫得这么惨。今日来也不是同你说闲话的,来人,写一份认罪书,再盖个手印,这事儿就算结了。从今日起,州衙的巡检便不再是耿聿司。去把贾乐城也给放了,就说他无罪,是我弄错了,再去摆一桌好酒好菜,就算是赔个不是。”
狱卒得令,纷纷行动起来,只剩耿聿司胡言乱语吼叫着,邓夷宁也不管他说什么,转身去了贾乐城的监牢。
贾乐城跟几个乞丐关在一起,身上臭烘烘的,邓夷宁皱了皱鼻子,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贾乐城,听说你嘴硬啊?”
贾乐城闻声抬眼,又闭上,哼了一声。
邓夷宁见状,嘲道:“哟,还挺有骨气。也罢,爱说不说,反正都是你干的,只是今天上路,和明天上路的区别。”
又是同样的话术,但贾乐城到底是按察司的人,对这种声东击西的审讯方式已司空见惯,他定是不会上当。
“不信啊?他已经出去了,这两天我会派人单独给你送饭,当着你的面试毒。”邓夷宁自然知道这些话唬不住贾乐城,“放心吧,我不会让你死在州衙的牢狱里,你还得跟我回刑部呢。”
言罢,也不管贾乐城有没有听进去,抬脚走了几步,忽然顿住,转身又道:“对了,你远在沧州,还不知宫中的变故吧?听闻陛下有意废了御史台,将大臣们全部送至都察院或是刑部。这消息我也是听昭王所说,说是钦天监已经在测黄道吉日了,大学士也在起草文书,或许要不了几日,圣旨就会下来。”
贾乐城猛地睁眼,起身走到木栏前,瞪着发红的双眼,说不出一句话。
她继续道:“届时若留在都察院任职,许是有点棘手,倘若你去了刑部,那感情好。多年征战,虽被强收兵权,但我与兵部不少大臣还算交好,托人将你塞进兵部大牢也不算难事。”
临了,她又补充一句:“沾亲带故,或许便是这个意思,自求多福。”
返回时,她特地路过耿聿司的监牢,周肃之已为他写下定制的认罪书,只等血手印,这份文书便可送往大理寺。
周肃之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:“将军,这么两头骗可是有些不妥?”
邓夷宁看着手中的文书,沾沾自喜道:“这不叫骗,用你们探子的话术,这叫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周肃之挠挠头,确认了邓夷宁读书不多的事实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94章行刺“身手如此
耿聿司入狱,最急的便是田明风了,他生怕耿聿司说了不该说的牵扯自己,急得他给远在刑部的二伯去了封信。
信中倒是没说别的,只说昭王妃趁着昭王不在,欲屠戮官臣,为自己笼络忠臣,妄图插手朝政,重返沙场。
一顶子虚乌有的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,但他二伯也并非听风就是雨,差人打听了好几日才了解来龙去脉。此时朝中本就涉及官职危机,二伯思来想去,装作从未收到过这封信。
那头的田明风迟迟收不到回信,狱中只剩贾乐城一人,田明风搜遍了沧州也没能找到耿聿司的下落,心里越发慌乱。
“如何?还是没有回信?”田明风早早就在院中来回踱步,连早膳也未曾用过。
今晨探子来报,称季淮书带着大理寺抄了整个沧州按察使司,抠出了账本上少的三千六百多两的黄金,连夜带着手底下的人一一摸排。
原本寄予希望的副使韦毅也没能抗住刑审,将所有罪名扣在了尚在狱中的贾乐城头上,还吐露了一件令众人意外的事,那个被葬于他人坟墓的张白,是前几日已亡之人洪大宝的手笔。
“张白是洪大宝所杀?”
邓夷宁从季淮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也很吃惊,思来想去也没搞懂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是什么,总不能是因为张白知道了安适替赵振隐瞒杀人一事,而后跟个大嘴巴似的告诉自己。
这没来由的杀生之祸,葬送了一条无辜性命,她有点后悔当时拦下了他。
她又问:“可还有说其他的?”
季淮书摇头,韦毅虽在按察司,但终归被贾乐城压一头,凡事能从他手中分一杯羹已心满意足,何况他自知贾乐城干的不是什么干净的勾当,能不问绝不多嘴。
邓夷宁盯着田明风多日,距离送出信已过五日,那边迟迟没能回信,她便知机会到了。
魏越带着周肃之又去了遂农,妄图再打探点消息出来,抓捕一事自然落在了邓夷宁一人身上。季淮书本想自己跟着一起,邓夷宁拒绝果断,偏要孤身一人前去。
敲响田府大门已是戌时过半,田明风见她一人前来,心中暗自松了口气,却警惕地看向了她的身后。
他收回视线,拱手礼道:“不知王妃深夜至此,所为何事?”
“有些事不明白,想请田大人指点一二。”邓夷宁勾勾唇,烛火之下,显得她这张脸格外阴森。
田明风立刻一副折了他寿的穷苦模样,对着邓夷宁拜了拜:“不敢不敢,王妃言重,下官多年闭塞于沧州,自然没有王妃宽阔的眼界,谈不上指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