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夷宁骂了一声,男人也瞬间调整,提着长刀奔向她。
一打二她也毫不逊色,躲闪男人的攻击时,先一步解决持斧士卒。
啮狼营弩手在两侧回援,她踏着尸首一路向前,打得男人节节败退。最后不知从何处抽出几根腰带,将男人手脚捆住,滴血的长剑扼在喉头上。
瓦蒙将士惊惧后退,不知如何是好。
周围沙尘飞起,血流满地,她越杀越近,已逼近城门脚下。
人群中不知是谁喝斥一声,忽然一拥而上,邓夷宁手快,一刀挑断男人的脚筋,松了松筋骨,再次杀了上去。
黑影卫沿着山道疾驰,不敢停留半分,甚至是不惜攀爬峭壁而节省脚程。只可惜前几日每晚都下着雨,山中的泥水从未干透,一个不小心便踏错摔倒,甚至是伤到手脚。
马匹在此路也行不通,但又不能丢下,副将走在黑影卫最前,为兄弟们沿途留下行进标记。
太阳高挂头顶,温度也逐步上升,这便是丘北奇怪的气候。
堤坝处的副将不知从何处寻得一些趁手的锄头,领着兄弟们卯足了劲在堤坝上开挖缺口,另一队则搬运着石块往河边走。
城墙之下,是瓦蒙先一步退兵,邓夷宁猜测,许是从临甫调来的人手还未抵达,那男人又死在她手中,城中之人不敢贸然出兵。
唯一可惜的,便是没能知道那男人名字,否则她有朝一日回了宣州,定亲自去青禁台里,将男人的名字挂在生死幡上,永世不堕轮回。
大军休整,所有人都在处理伤口,邓夷宁受伤不多,大多是表皮,除了手腕的扭伤有些严重,但眼下也顾不得其他,只简单抹了抹消肿的药。
城中瓦蒙的三蒙主气急败坏,将屋子里的东西乱砸一通,所有人都没想到,大宣皇朝竟派了个不顾死活的疯女人过来。
“临甫的兵还有多久到!”
身旁的侍卫答道:“约半个时辰,蒙主,我们的火药不多,若是那女人有别的办法,只怕今日真的守不住此城。”
“那些百姓呢?全部给本王搜寻起来,挂在城墙上,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这座城的主人!”
城中骚乱,百姓苦不堪言,街道被破坏得杂乱不堪,血迹顺着石板蜿蜒成黑线,尸首亦找不出个规整的。
被箭射穿的胴体堆在街角,老叟的白须被血土染红,妇人抱着毫无生气的孩子哭得喘不上气,还不等她难过,便被几个壮汉掳走,不知去了何处。等再见时,已是赤|身|裸|露,毫无生气。
求生的,避难的,哀嚎传遍整座城,令人胸口发堵。
被掳走的人关在庙里,他们挑了一老一少,两人被粗绳捆绑,拖至城墙上,悬挂半空。
老人嘴里还能骂几句,但那孩子不过五岁,大字不识几个,只能哑着嗓子哭。绳索被一点点放下,身子跟着小幅晃动,令人恐惧。
邓夷宁此刻正躺在半坡上闭目养神,还是传令兵来报,这才发现了此事。
“畜生。”邓夷宁一拳砸在树干上,“几时了?”
“已过申时,若执意等石将军到此,只怕还得些时辰。”身后黑影卫剩下的兄弟好心提醒,“按照黑影卫的脚程,这才刚走一半。”
“这么快?”邓夷宁对黑影卫不了解,没想五个时辰的路竟活生生被折断了快一半,“一半足以,救人要紧,再等半个时辰,若是副将传信回来,此事还能再拖上一些时辰。”
启程前,各营被选出来的士兵自是不服气的,可眼下经历了这么一遭,就算再不服她,也不会再多说些什么。
啮狼营倒是真性情,张寒良也没同她计较,让营中好几名主力都跟着她上了战场。方才歇息间,他们还不好意思的上前来同她认错,说在路上跟兄弟们说了不少坏话。
邓夷宁没听见,自当他们没说过,这事儿草草翻篇。可瞧见老少二人被挂在墙上,说什么也要冲进去救人,连着骁林军的人也来凑热闹。
“不可,”邓夷宁一一劝解,“你们负伤,待会儿怕又会是一场恶战,再等上一炷香,倘若他们真无放人之意,我亲自去会一会。”
有人指了指邓夷宁被木板夹住的手腕。
“扭伤罢了,无碍。”
一炷香后,邓夷宁利索起身,独自走向城墙之下。
城墙高大,若非站得远些,只怕仰坏了脖子也看不清城墙上的人。邓夷宁故意走得近了些,被一群守卫架着长枪呵斥后退,她也不动,就原地站定,不闹不吵。
守卫立马通报进去,三蒙主此刻正在屋中品茶,听闻立刻起身赶往城墙,却只有贴着墙砖,探出脑袋才能看见她身影。
“站了多久?”
“不久,不到半刻。”手下回答。
他瞋目而视:“怎站在那个位置,看门的都死了?为何不赶她走?”
侍卫偏头往下一眼:“蒙主,她并未踏进守卫的范围,城下那些也不敢私自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