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淮书带着人在安顺街抓到了几个小喽啰,大理寺的刑狱走一遭,任凭你再是武功高强之人也扛不住。
“这只是宣州其中一个据点,他们还有更大的动作,但这几个只是打杂的,什么也不知道。”季淮书心里不痛快,脸上更是不痛快,他接管大理寺已有三年之久,竟从未发现还有这么个祸害藏在城中。
李昭澜更是不理解,他们到底想要多少的钱,要这么多的钱做什么。
“铸币前就必须拥有大量银子,这亏本买卖是个人都不会干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季淮书指着地图,“殿下,既然还有别的铸币窑,那他们会不会藏在山里?城中人多眼杂,安顺街已是偏僻之地,他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李昭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问:“周二呢?”
季淮书摇了摇头,说不知道。昨日司徒桦带着周澹一不知所踪,大理寺派人寻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任何踪迹,也已传信去了荆州,让周肃之尽快赶回。
两人坐在大理寺里,三张木桌已无空缺之地,就连烛火都用架子搁在一旁。
这是邓夷宁第三次昏迷不醒了,李昭澜心中很是担忧,却又不能将她送进宫里,只怕李韶诠玩阴的。
屋子开了窗,通着气,今日下着小雨,风吹着书卷沙沙作响,李昭澜抬眼看去,望向昭王府的方向,长叹一口气。
没等到周澹一的消息,倒是等到了神出鬼没的贺荆,他竟出现在大理寺门前,说周澹一带了个人去南雁楼。李昭澜以为是司徒桦,急急赶了过去,却发现那是个女人。
司徒桦也被绑在南雁楼的地牢之中。
周澹一的气色好了不少,他对着李昭澜躬身行礼,开口:“她就是余季,我们抓到了。”
“她是余季?”
木架上的女人垂着头,手脚被铁链固定,看不清面孔,发丝垂乱,但能看清从长发间不断滴落的血水。
李昭澜看了片刻,神色未变,只缓步走进,站定在她面前。地牢里静得出奇,除了滴血声再无旁的动静。
“抬头。”李昭澜声音不高,却不寒而栗。
季淮书接触李昭澜虽说不久,却也知道他一直以来的传言,坊间流传着慈眉善目的纨绔浪荡子,最是贴合的便是他昭王李昭澜。
余季没有应声,头仍旧垂着,尤晖一瓢盐水泼了上去,女人抖着身子缓缓抬头,露出苍白的面庞。
抓住余季是意料之外的事,昨晚司徒桦带着他去了一家布坊避难,两人顺势在此过夜,原打算次日一早便离开,可周澹一昨晚不慎吹了风,高热不退,司徒桦担心这么烧下去会死人,便偷摸去了药坊。
盐水浸渍伤口,余季看清眼前之人后,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。她侧头看向被捆在地上的司徒桦,笑得猖狂至极。
余季是带着李韶诠的命令追杀邓夷宁的,她知道布坊是黑鲨南支的联络点,只有这里才能联系到司徒桦。只是刚到此地,便忽然被人从身后袭击,再醒来便已是这副模样。
“黑鲨将你这样的叛徒纳入麾下,当真是瞎了眼。”余季嘴角挂着血,轻嗤一声,“装什么,他跟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?昭王殿下。”
余季的视线落在李昭澜脸上,她见到李昭澜的次数不多,都是远远瞧见,今日这般距离倒是第一次。如传言所说,他的确是陛下所生皇子中最为英俊的那个,只是此人甚是孟浪轻浮,倒是与眼前这般甚是不同。
李昭澜转了转手腕间的镯子,眉眼低垂,却让余季莫名有些慌乱。他察觉般的睨了一眼,余季快速移开视线。
季淮书第一次进到南雁楼里,对四周正是好奇,外界传言南雁楼什么稀世珍宝都有,就连地牢也比诏狱还要厉害,他看向墙上挂满的刑器,余季只是一个女子,只怕撑不住半分。
尤晖看着少主,上次见他这般生气,还是许多年之前。地牢的气氛开始焦灼,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
“真是可笑,自身难保,竟还想着替李韶诠开脱。”李昭澜冷漠地开口,“他的计划是什么?大婚当日你们没有动手,到底在谋划些什么?”
余季走南闯北,自是见过南雁楼的几位少主,可最为神秘的钟离邺从未现身世间,就好似不存在那般,可眼下看来,眼前这位昭王,极为可能是钟离邺。
“今日我余季有幸见到南雁楼楼主,终是死而无憾,要杀要剐随便你们。”余季扫过众人,“墙上这么多刑具,不用在我身上,岂不是白白浪费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05章明目宣州放晴了
李昭澜也是有脾气的。
余季见过李韶诠发火的样子,像盘踞在暗处的毒蟒,平日不声不响,一旦收紧身躯,便叫人连呼吸都是奢侈。声音越低,越是危险,彻底激怒后,血清都解不了毒素。
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为不同的预感,若说太子是蛇,藏锋敛毒,那么李昭澜更像是一头草原上的猛虎,生来便是王,只是静静地看着便足以叫人背脊生寒。
李昭澜站在她面前,神情平淡如水,却极为冷漠地,重复着:“你们的计划是什么?”
余季咬了咬牙,喉间发出一声轻响,甚是不屑,却也不得不服。
李昭澜跟李韶诠大相径庭,在大多数时,李韶诠习惯外露表情,让世人一眼便能瞧出他的喜怒哀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