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庄的废墟之上,死寂被一道道粗重的喘息声打破。
所有衝出来的李家族人,都愣在了原地。
他们预想中的血战,那场抱著必死之心,要用血肉去撕开一条生路的惨烈搏杀,並没有发生。
庄园之外,那些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郁家修士,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一部分人,在郁家老祖被射杀的那一刻,神魂就受到了恐怖的衝击,七窍流血,当场暴毙。
而另一部分侥倖活下来的,则彻底疯了。
他们有的跪在地上,对著李家庄的方向疯狂磕头,磕得头破血流,嘴里胡言乱语。
有的则像是见了鬼一般,丟盔弃甲,连滚带爬地向著远方逃窜,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,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。
那副狼狈不堪、丧家之犬的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“仙人”的风采?
“这……这就……结束了?”
李玄锋的大哥,李渊蛟,拄著一柄断剑,浑身浴血。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前一刻,还是灭族之危,是尸山血海,是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下一刻,强敌灰飞烟灭,作鸟兽散。
这巨大的反差,让他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。
他的视线,缓缓地,艰难地,转向了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他的弟弟,李玄锋。
他正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持一张平平无奇的长弓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,射杀筑基老祖的一箭,与他毫无关係。
“贏了……”
一个年轻族人颤抖著丟掉了手中的柴刀,喃喃自语。
“我们……贏了!!”
这一声,像是点燃了引线。
“贏了——!!!”
“啊啊啊啊啊!我们活下来了!!”
“爹!娘!你们看到了吗!家主为我们报仇了!!”
压抑到极致的绝望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,化作了震耳欲聋的狂喜与欢呼!
倖存的李家族人们,无论男女老少,全都丟下了武器,相拥而泣。他们有的跪在地上,亲吻著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;有的则仰天长啸,將所有的悲愤与激动,尽数宣泄而出。
整个李家庄,化作了一片欢腾的海洋。
然而,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央,李玄锋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欢呼。
他只是低著头,凝视著自己手中的长弓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余韵,正顺著他的手臂,缓缓流淌进他的四肢百骸,最终匯入他的神魂深处。
那不是灵气,不是法力。
那是一种……“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