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多岁的人了,胆子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。
也不瞅瞅自己是干啥的。
县山货收购站站长,级別仅比公社书记低了半级,亲自带队过来收购山货,等於是给下面老百姓天大的面子。
隨著自由买卖的放开,山货收购站开始感到压力。
上级领导命令杜文远,抢在老百姓將山货卖给其他人之前,儘快完成今年的山货收购任务。
要不然。
就算靠山屯大队用十八人抬的轿子请他,杜文远都不会来这种穷山沟沟。
既然来了。
就不能白来一趟。
不一会,外头人声鼎沸,几个生產队的乡亲们扶老携幼,拿著各类山货排起长队等著收购。
与此同时,几个生產队长也被叫了过来。
一块迎接杜文远的大驾。
“老牛叔,你瞅瞅那人的肚子,就知道他吃了多少油水,老子都没说抽过滤嘴香菸,这瘪犊子抽的倒是挺欢的。”
队部门口,李大山望著被眾人簇拥的杜文远,语气不屑的与牛永贵说著小话。
牛永贵低声道:“大山,你小点声,传到人家耳朵里又是一场麻烦,干一行吃一行,荒年饿不死厨子。”
“人家既然是山货收购站的站长,多吃多占那也是正常事,只要手別太黑,凡事都能过得去。”
无论是李大山还是牛永贵,心里都跟明镜一样。
收购站的一把手亲自隨车过来,肯定得在山货的斤两上动一动手脚。
和老虎皮啥时候都值钱一样,水至清则无鱼这话,也是千古不变的至理名言。
当了生產队长,就不可能不偏袒自己人。
山货收购站的站长,不利用权力之便让自己的腰包略微鼓起来。
拿什么养他的大肚子。
本次隨车过来的除了司机马师傅,杜文远,还有三名收购人员。
一名负责过秤,另一个坐在桌子后头扒拉算盘记帐。
最后一个看守钱匣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乡亲们脸上的喜气逐渐变成了怒容。
正巧轮到高满山卖山货,只见高满山將一麻袋晒乾的榛蘑倒进了称重的专用箩筐当中。
工作人员抬起箩筐放在大秤上,拨弄著斤两。
“五十六斤,一共……”
“五十六斤?”
工作人员刚报出总重量,高满山脸色意外道:“同志,你算错了吧,送过来之前我在家里称了三遍,分明是七十二斤,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五十六斤?”
“你们家的秤不准,这是公家的秤,还能差你这一斤半两的。”
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训斥高满山想要占公家的便宜。
公家的大秤会定期校正,绝对不会出现问题。
反倒是农村秤,谁知道动没动过手脚。
“不对劲,这有问题。”
高满山嚷嚷道:“我家的秤一直好好的,就没有差过斤两,你要是不信,我去別人家再借一桿秤,咱们当面称一称重量。”
“我说你这人怎么还胡搅蛮缠呢。”
正和胡清明,金大头说话的杜文远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