玲音:“???”
她站在原地,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女仆装、戴着白色蕾丝发箍、项圈干干净净把“少爷,请帮我稍微移开一下镜子可以吗?”说出来的自己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也愣住的阿澈。
沉默了大概三秒。
玲音开口重新试了一次,盯着他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用力:“阿澈。把镜子转过去。”
系统没有给她第二次机会。
“少爷,请帮我稍微移开一下镜子,可以吗?”
一模一样的句式。连那个尾音上扬的可以吗都端端正正,像一段被系统打磨过无数遍的礼貌请求。
她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,随后一点点转过头。
“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……小姐?”
玲音盯着阿澈,像是不肯相信系统连一个名字都要管,又清清楚楚地叫了一遍。
“阿澈。”
项圈送出来的依旧只有两个字。
“少爷。”
玲音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阿澈!”
“少爷!”
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干脆。系统像怕她听不懂似的,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补上一句说明:
〖检测到非规范直接称呼。〗
〖女仆侍奉期间,监管人神崎澈的直接呼称统一映射为少爷。〗
玲音抓着他手臂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紧。她试过换别的叫法。
她叫阿澈,被改成少爷;她急了,连名带姓喊神崎澈,系统照旧原封不动地送回去。
她试遍了所有能叫他的方式,出口永远是同一句礼貌的敬称。
她忽然很想骂人。
可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因为她根本不讨厌侍奉阿澈,也并不讨厌有时候把自己放在下位。
“主人”这个称呼,她也不是没叫过。
有时是被他欺负得没办法,有时只是自己想贴着他,小声叫给他听。
那些时候当然也会害羞,可每一次都是她自己愿意的。
她愿意把主动权交给谁、愿意为谁做些什么,本来就应该由她自己决定。
女仆装也是她亲手从商城里挑的。尽管那一排商品没有几件像是给正常人穿的,最后按下购买确认时,她至少清楚自己选择了什么。
可她刚才明明想叫的是阿澈。
系统只因为她穿上了这身衣服,便把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拿走了。
仿佛发箍一锁,她就理所当然成了女仆,阿澈也该顺理成章地被摆到少爷的位置上。
(……谁准你改的。)
这点情绪还够不上愤怒,更没有落到阿澈身上,只是堵在心口,有些发涩。
镜子里的她被束腰托得端端正正,白色手套、过膝长袜与黑色裙摆干净又漂亮,六厘米鞋跟衬得双腿格外修长。
她越像一个合格的女仆,额角的指示灯里浮出的那层橙色就越显眼。
阿澈看见了那层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