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学回来之后,天气一直阴着。
那盒晕车药的事我没有再想过,既没再问池雨墨,也再没问周柔汐,更没有在走廊上碰到沈念夏的时候提起。
药盒停在它该停的地方了。
十二月的体育课,高二和高三合班。操场分成两块场地,高三在跑道内侧的排球场,高二在跑道外侧的篮球场。中间隔了一条跑道,几步宽的距离,但两边的人各做各的,很少互相走动。
我站在排球场边缘,手里拿着一颗球,等人分组。球面上有一层灰,握起来微微发涩,我用指腹按了一下,没有抹掉。
沈念夏在对面那组。她穿了件冬季校服,头发扎高了一点,露出一截后颈。正在低头系鞋带,旁边有人在说话,她没抬头,把鞋带绕了两圈打了个结,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。
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,带了一点塑胶跑道的味道和远处跑操时扬起的灰尘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动了一下,她没有去拨,低头把护腕套好,转了转手腕,等着开球。
分组之后我在网前的位置。
我的排球不算好,接球不太准,发球能过网但没什么力度。前排的几个同学在轮流接球,我站在靠边的位置,偶尔等到球落过来。球从对面飞过来的时候,我抬手垫了一下,歪了,落在界外。旁边的人喊了一声“我的”,跑去捡球。我站在原地,看了一眼对面场地。
她也在接球,手臂抬起来把球垫高,动作不快但稳,球落回她那一侧之后她退了一步,没有看落点,像是知道球会落在哪里。
一节课下来,我接的球不多。老是看着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,滚到网边,有人捡起来继续发。
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没来得及接,还是不太想接到她那一侧的球。我只是看到球从她那边飞过来的时候,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她接她的,我站在我的位置上,没有靠近网前,也没有往后撤得太远。
有人在喊“这边”,有人在喊“我的”,这些声音从场上各个位置传过来,混在一起,像一层浮在场地上的噪音,有时候会盖住风的声音。
她开口说话,声音不大,大概是叫谁去补位,我没有听清具体说了什么,只是盯着看她说话的那个方向。
接到一球。
球从对面飞过来,不高,落在我的位置。
我抬手垫了一下,球过了网,落在对面边线附近。
对面的人没有接到,球落地之后弹了一下,滚到网架底下。
我站在那里,看到沈念夏侧过头看了一眼落点,然后转回去了。她看了一眼球的位置,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护腕,把袖口拉到手腕的位置,又松开手让布料落回去。随后抬眸上下扫视了一样这边,像是在辨认是谁发来的球。
我感到目光似乎落在了我身上。
课快结束的时候,高二那边解散了。
几个女生往操场外走,路过排球场边缘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许蓁蓁也在那几个人里。
她站在跑道边,没有走近。手里拿着一瓶水,瓶盖拧开的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喊了一声:“沈念夏!”
声音不大,但操场空旷,传得远。沈念夏正在接球,听到喊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许蓁蓁挥了挥手里的水,抬起来向她示意了一下。
沈念夏没有走过去,只是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,示意在比赛,转回去继续打了。
许蓁蓁也没再喊,拧上瓶盖把水放在了跑道边的草地上,然后跟着其他人走了。她走的时候书包带子滑到了手臂上,她侧了侧肩把它甩回原位。
多老土的把戏,以为演偶像剧吗,还在体育课上送水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,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放到推车里。旁边的人在收拾器材,球网被几个人一起拉下来叠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