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了,天已经暖了,但傍晚的风还是凉的。
换座位后我的同桌还是徐砚舟——算是万变中的不变了。
早读的时候,徐砚舟侧过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等着看好戏还是等着看结果的笑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今天你值日。”
他转回去了,朝着黑板挑了挑眉。我顺着他的视线往黑板看了一眼。
“今日值日”那一栏写着我名字,后面跟着沈念夏。劳动监督那一栏写着李毅。
李毅是我小学同学。男生里头他不算显眼,黑黑矮矮,但性格跳脱,人缘好,和谁都说得上话。
去年元旦他和我表过白,在走廊上说的,声音不大,但周围几个人听见了,有人起哄,有人吹口哨。
我说“抱歉”。
他说“没事”,随后问我“我们还是朋友吗”。
我老实回答“算吧”。
他又追问“是因为沈念夏吗”。
我没有回答,只能往在一边看好戏的沈念夏投去求助的眼神。
然后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像是明白了什么,对着我苦涩地笑了笑,就走开了。
之后没再提过,但每次值日排到他劳动监督的时候,他都会多往我这边看一眼。
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,值日生陆续留下来。
依然是我扫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的过道,沈念夏干杂活。
李毅坐在讲台旁边,看样子像是在看课外书,偶尔抬头看一眼,视线经过我的方向时会停一下,然后移开。
我低头扫地,听到粉笔灰落在讲台上的声音,细细碎碎的。她擦完黑板去洗抹布,从讲台旁边经过的时候没有看我。
“你们等会儿谁去倒垃圾?”李毅问。
“我去吧。”
我直起身时,沈念夏正好从洗手台那边走回来。
她看了我一眼,说:“我也去。”
李毅的目光在沈念夏身上停留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
“随你们便。”他说。
我提着垃圾桶往外走,她跟在我后面,脚步声不急不慢,像在走一条她已经决定要走的路线。
教学楼后面的垃圾站,拐过操场就到了。
垃圾桶的提手勒着手心,有点硌,我换了一只手。
回来的时候她走在我后面。忽然,后面的脚步声停了。
她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出去两步了。
“你停一下。”她说。
我停下来,放下垃圾桶回头看她。
她站在那棵桂花树旁边,没有靠近,也没有后退。
“和我谈恋爱,你,开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