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上边的受益人,拥有主导运营,优先分红权的,只有短短二字:云冉。
李淑华将这文件一盖,清清嗓子:“听说这项目当初不少人抢着合作。”
“总不能让外人落着不是?”孟曼兰见状连忙坐上前去拉她的手,“这还是早上舒砚打电话来和我们商量的,他如今在西川走不开,说回来的时候定给小冉,给你们赔个不是。”
话说的好听到这个份上,李淑华才将原本垮着的脸提上去,露出一丝微笑,说:“孩子们的事儿还是交给孩子们自己解决,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是瞎掺和。”
“是啊。”
两家长辈都是说话绕弯子堪称一绝,话锋就那么轻轻一拐,谈笑之间不着痕迹的偏移话题,聊起家常。
云冉坐在一旁发愣,那份协议上的数目惊人,放在以往,她该高兴才是,可如今,怎么高兴不起来?
胸口有些发闷,她捧起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,站起身,走回卧室。
这件事儿就被巨大的让利合同不轻不重揭过。
京城又连落两场雪,云冉始终住在云家,再也不见季舒砚的身影。
假期结束,各企业单位们渐渐复工,打工人也离乡返京,城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。
杂志社热闹,上班第一天,例行开会,众人慷慨激昂交流,干劲十足。
尤佳与洛菲给大家分发家乡特产,分到云冉时,尤佳调侃一句:“冉姐,大家过年都胖了,怎么就你不合群,背着我们减肥。”
“是吗?”云冉抽走尤佳工位的镜子左右照起来,脸颊确实有轻微的凹陷,许是她前几天发高烧食欲不振造成的。
她该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了,不然好没出息。
自从季舒砚接送她后,她好像就不再习惯坐地铁,前些天云崇山给她配了司机接送,那时,她才发觉,不是不习惯坐地铁,是不习惯季舒砚那消失的陪伴。
于是后来,她又改为了坐地铁上下班。
二月底,李淑华与云崇山远走高飞跑去南半球旅游,留云冉一人苦哈哈上班。
三月初,乍暖还寒,白天暖和,晚上吐寒气,北风也频繁。正当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温差时,天公却开始发令让京城倒起春寒。
漫天纷扬碎雪,仔细看还夹杂着冷雨,湿凉透骨,街道两旁还有狂欢的情侣与大学生,他们举起手机拍照片,感叹这是罕见的雨夹雪。
这天,杂志社也罕见的加班到七点,天空已经彻底黑透,云冉怕冷,如今还穿着厚羽绒服,右肩挎着大大的咖色托特包,吃过雨天打不来车的教训,一咬牙便硬着头皮往地铁口赶。
大堂的伞总是供不应求,而加班到如今,云冉自然是没有任何防护,雨雪打湿她的头发,走起路来浑身发潮,冻的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走到一半,忽然,这天气就像疯了一样。如果说刚刚只是平和地撒些雨雪,现在却像有人在整盆整盆将雨雪往下倒,伴随着狂风,迷得云冉败下阵,只好找一家已经关门的书店避雨。
她尽量往角落里蹲,有些后悔,不该走她和季舒砚称为“老地方”的荒芜街道。
想到这,云冉心里开始怨恨季舒砚,他可真是讨厌的人。
手机铃声从包里传出,云冉拿出来看,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个她都快要忘记的人,赵彦彬。
她点了接听,手机经过低温冷冻,已经可以当冰砖使用了,她将手机放在耳朵边,不敢接触到脸颊。
手机那头传来声音:“云冉,你现在在哪儿?”
云冉皱皱眉,恨屋及乌,她不太想告诉赵彦彬,而且总不能说自己狼狈到蹲在一家倒闭的店门口避雨吧。
“我在家。”她撒起谎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和景烁在你们公司楼下,来接你。”
云冉蹭一下站起身,声音不自觉拔高,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,重复道:“来接我?”
话音刚落,就有一辆黑色车子开着近光灯停在她面前,车窗被降下,她看到副驾驶里坐着和季舒砚一样讨厌的家伙,陈景烁语气不咸不淡,朝后面努努嘴:“上车。”
云冉到现在都还记着陈景烁那声笑,并不想理他,只是拉开车门坐上,瞧见主驾驶坐着赵彦彬,才开口问:“你们怎么会来?”
赵彦彬发动了车子,方向却和云冉回家的路径相反,他看了一眼后视镜,回道:“舒砚让我们来接的。”
云冉的表情复杂又难看:“他回来了?”
“马上了,刚下飞机不久。”
云冉没再回,车里陷入沉寂,一路驶向他们常去的会所,下了车,赵彦彬将车钥匙丢给门童,正要往里走,却听云冉紧捏着包包站在一旁说:“我想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