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揽月布局（第2页）

林澈对着她安抚地弯了弯眼，伸手添了杯温酒，推到她面前，“左右不就那点伎俩。”

“那我们就这样由着他？昨晚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？”楚京有些烦躁，她不喜欢这种被动感，“他做的腌臜事那么多，陛下真一点不知？”

“他可是皇帝肚子出来的亲儿子，和那些过继用来联姻的宗室子弟可不一样，”林澈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，透着对皇室凉薄的洞悉，“就算把证据都承上去，也不过多死两个替罪羊罢了。”

楚京把酒杯狠狠往桌上一搁，咬着牙骂道，“当年在书院就该由着他被淹死，真是条毒蛇。”

顾白敛没说话，她端起酒抿了口，想起了以前。

那时候，大皇子和他们在书院里受教于同一位诗文夫子，年少时也算半个同窗。

一次夏日休沐，书院学生一同去城郊游湖，大皇子不知何时落了水，快要沉底时，是离得最近的楚京和顾白敛，把脱力的他拉了上来。

从那之后，大皇子便缠上了顾白敛，日日跟在她身后，嘘寒问暖，送东送西。无论顾白敛如何冷漠回绝，划清界限，他只越挫越勇，手段也越发阴私下作。

也是那时起，为了护着顾白敛，楚京虽看不惯她的性子，却开始与她形影不离。最后还是林澈出面，以身体不适为由，请了夫子到林府给她们三个单独授课，这事才算暂时告一段落。

谁能想到，当年的举手之劳，竟招来这样的祸患。

“他喜欢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，我们就将计就计，连本带利一并还他。”林澈坐在烛光里，周身被映的暖暖的，她的神情依旧平和，嘴角甚至挂笑。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平白让人感到冷冽决绝。

楚京和顾白敛不觉相视一眼，心中皆道林澈有些不一样了，明明人坐在身边却好似隔了山海。

“白宁那边，先别让他知道。”顾白敛说道，“下月就要郎生试了，他准备了很久，不能被这些拖累。”

所谓郎生试，是这世间男子安身立命的第一道门槛，考的不是功名而是婚嫁凭证。

主要考察《男训》和《列男传》等默写与释义、简单算术、厨艺、礼仪以及琴棋书画等才艺，考过的人会发一张郎生帖，证明这个男子受过良好教养，识规矩懂礼数能持家，有做正君的资格。

没有帖的男子，很难嫁入官宦人家做正君，毕竟女子生产生死线上走一遭，孩子的生父，自然要优中选优。

只有正君才有资格与妻主诞育子女，协助妻主打理家事并执掌中馈。而夫侍通房，就算再得宠爱，也要喝了绝育药才能抬进府里，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傍身。

一张郎生帖，就是男子婚嫁的敲门砖。有帖，才有做正君的资格。无帖，便只能低嫁商户平民家或者做侍，一辈子仰人鼻息无依无靠。

女子通过科举逆天改命，男子便只能靠着这一场郎生试，为自己博一个安稳的去处。

林澈点了点头，“明日把白宁接去我在城东的别院，你那个地方太偏了。”

“对！”楚京立刻跟着附和，“让我府里的徐嬷嬷过去守着，她是我母亲身边的老人，最是稳妥。”

顾白敛端起酒杯，挨着碰了一下她俩，声音难得动容，“谢了”。

窗外，浮江上的渔火晃晃悠悠，随着江水轻轻起伏，像撒在江面上的点点星光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，始终不曾沉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