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沉默着摇了摇头。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,石榴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阿敛如今风头正盛,朝中少不得有人拉拢她,只是怕连累到你。”
顾长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喃喃道,“我晓得的。”
林澈看着他低落的模样,又侧头看向身旁正垂着眼安静喝茶的苏青雨,笑着开口,“青雨同你年纪相仿,下月也要参加郎生试,你们应该聊得来,以后有什么事,找他和找我是一样的。”
苏青雨闻言一怔,还未消化来得及林澈这句话的涵义,只呆呆地抬起头,恰好撞进林澈含笑的眼眸。他心一颤,连忙对着顾白宁认真的点了点头,温声道应“嗯。”
“苏公子!”顾长宁眼睛倏地亮了,惊喜地坐直了身子,“原来你就是那个苏青雨!张夫子天天夸你,还特意把你的誊抄给我当范本呢!”
苏青雨被夸得手足无措,指尖挠了挠发烫的耳垂,“临月院的张夫子吗?”
“嗯嗯,姐姐求了恩典让我在临月院备考。”顾白宁用力点头,“下月就要郎生试了,我心里真没底。”
“我也是下月。”苏青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软了下来,温和地笑了笑,“有不会的,我们可以一起讨论。”
“真的吗?太好了!”顾白宁像是找到了知己,激动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,不由分说拉起苏青雨兴冲冲地往屋里走,“苏公子,你快帮我看看这个……”
苏青雨被这猝不及防的热情撞得一愣,脚步下意识顿住,慌乱间回头看向林澈,眼尾还带着点没散去的薄红,明明白白写着询问。
林澈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,对着他轻轻颔首,眼神里带着安抚。苏青雨这才定了神,任由顾白宁拉着,跟进了屋。
待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,林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起身往前院走去。
廊下候着的嬷嬷见她过来,当即垂首迎上,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这几日的情况,中间提到大皇子府的人始终在顾白宁旧居附近游荡,几番试探。
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,林澈抬眼瞥向偏房的阁楼檐角,楚京布下的暗卫气息隐在浓荫里,“继续让替身住在原处。”
“是。”嬷嬷躬身领命。
又叮嘱了几句安防事宜,林澈见天色渐沉,便让小侍去屋里唤苏青雨出来。
不多时,苏青雨被顾白宁挽着胳膊送了出来,手里捧着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,都是顾白宁硬塞给他的。
林澈不让顾白宁出院门,他便站在门槛里面,扒着门框,眼巴巴望着苏青雨,晃了晃他的袖子,软声央求,“青雨,明日再来嘛。”
“好。”苏青雨弯着眼,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林澈抱臂站在阶下看着,眉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皮莫名跳了跳。
马车再次驶出巷口,重新汇入暮色里的街巷。
苏青雨坐在车厢里,垂眼仔仔细细收拾怀里的东西。他把那枚石榴叶书签小心地夹进贴身帕子,又把桂花糖包好,收进食盒里,神情郑重,像在安放什么心头至宝。
林澈靠在车厢壁上,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忙活,莫名心里有些后悔,酸酸的,“你俩很是相投?”
“嗯。”苏青雨全然不觉,依旧低着头收拾东西,声音轻轻的,“白宁人很好。”
林澈眼皮又是一跳,扯了扯嘴角,“叫得倒亲。”说完赌气似的别过脸,目光落在车帘外沉沉的暮色里,不再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