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完电话,江栖一个人在诊室,安安静静坐了一会。
手机界面上还停留着,许潇潇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:
【姐姐,你在哪?我去接你吧?】
…
江栖觉得内心的两个自己,又开始吵架了。
一个说,去吧去吧,你们是“合约关系”,在一起也正常;
另一个说,别自欺欺人了,你就是贪恋她对你的喜欢!你难道真的动心了?!
…
动心…
不可能的!
只是临时……床伴而已,没有动心。
江栖按灭了手机,起身出门。在门口买了点水果,准备照例去师父家拜访。
这是她延续下来的习惯,从师父收她为弟子那天起,江栖几乎雷打不动,每周六都要去看望师父一家。
…
“小七来了,快进来坐!”
“师娘。”
“今儿趁阿景那丫头不在,师娘给你炖鱼吃!你师父前天去雁湖钓了条大湖鱼,养在水缸里,特意给你留着的!”
江栖抬脚走进半掩的四合院。院里葡萄架郁郁葱葱,一只小京巴趴在底下,看见她就哼哼唧唧地凑上来,围着脚边来回窜。
院中等着她的梁巧鸢穿一身墨蓝旗袍,身形依旧端庄,只是鬓边掺了不少白发,看着快六十的年纪,气质却依旧温润舒服。
她伸手牵住江栖,笑眯眯拉着她往屋里走,还特意指了指墙边那口爬满青苔的大水缸。
林景向来不爱吃鱼、不爱湖鲜,家里饭桌基本见不到鱼虾。这条鱼,倒真是留给江栖的。
“师娘,您可别这么疼我。”江栖笑着随她进屋,语气软和,“这要是让小景知道,又要说您偏心了。”
“让她说去!”梁巧鸢毫不在意,嗔笑道,“那丫头天天在外头乱跑,心野得没边,扯些男男女女的官司,一点安稳气性都没有,我看着眼疼。哪有你这么乖巧省心?”
厨房里的阿姨看见江栖,笑着点了点头,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果,拿去清洗摆盘。
“我第一眼见到你,就特别喜欢。”梁巧鸢给她递了盘水果,语气真感慨,“老头子还说让阿景学医,她那性子随了我,不是个能坐住的。老头子要想留下他那点医术啊,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出现呢……”
“师娘,您言重了。当时您和师父能让我留下来,供我完成学业……才是我的恩人…”江栖说着,声音低落下去。
当年她来到A市,找了好多工作,都是嫌她瘦弱干不了活,除了什么酒吧KTV没人乐意用她,倒是梁巧鸢在路上,看见她孤身一人背着书包,主动问她怎么回事。
江栖没敢说出实情,只说自己考上了A大中医系,但家里没能力供她上学,所以想找个工作半工半读。
梁巧鸢和林先生只有林景一个女儿,临近四十岁才生的老来女,平时疼的很。眼下见到个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流落街头,当下就把人带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