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棉展馆在中山路这边,是中苏友好大厦的一部分。位于大厦东侧,是一个独立的中型展厅。这次商业局的年度总结表彰大会,主会场设在大厦的主礼堂,而展馆这边则用作各地市代表团的驻地和分组讨论的场所。展馆门口已经排起了签到的长队,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们提着公文包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寒暄。虞茵站在队伍里,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,兴奋又激动。随着人员减少,很快便轮到他们签到。工作人员核对完名单,递过来五个文件袋和五张餐券。“安修远同志,你们市三宫的代表住宿安排在招待所三楼。两人一间,这是钥匙。”安修远接过钥匙,分给虞茵、江冬和周淑芬一把,“虞茵和江冬同志一间房,住307。周经理就麻烦你自己一间了,在308。我和卓克的房间在走廊另一边尽头,309房。遇到什么问题,过来找我们。”“现在,我们先去房间放好行李,再回到一楼集合进礼堂。”虞茵接过钥匙,点了点头。五人走进展馆,沿着走廊往里走。展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,走廊两边是一间间会议室,门上贴着分组讨论的标签——“羊城地区组”、“禅城地区组”、“端州地区组”走廊尽头是楼梯,上了三楼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两边是客房。虞茵和江冬找到307房间,推门进去。房间不大,两张单人床,一张写字台,两个脸盆架,墙角立着一个暖水瓶。窗户朝南,能看到楼下的广场和远处的中山纪念堂。两人放好行李,连窗户都没打开就急忙下楼。上午八点半,大会准时开始。全体代表在主礼堂集合,近五百人坐满了整个会场。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,两侧是红旗,台前摆满了鲜花。省革委会梁副主任、省商业局卓明耀局长、省商业局几位副局长、各地市商业局的带队领导依次在主席台就座。会议主持人是省商业局的一位副局长,姓陈,四十多岁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声音洪亮。“全体起立,奏《东方红》!”台下近五百人齐刷刷站起来歌唱。与此同时,红棉展馆外,已经陆续蹲了不少外地记者。张桂香也早早拉着张春枝过来蹲点。只要十二点钟一到,虞茵和领导们午休出来,她们就冲过去,让虞茵身败名裂!作者有话说:无公安局,曹阳办公室。曹阳和裴湛围在办公桌前,两人皱着眉,翻看各种审讯资料,还有从黑市几个头头身上搜出来的各种来往账单。曹阳随意翻出一本账单,只翻了两页,便倒吸一口凉气:“嘶,这些人,胆子真大啊。”曹阳递过去给裴湛看,“他们竟然还倒卖黄金,还有古董珠宝。”“这些东西,之前竟然没被打击完毕吗?”如今不同于一开始的混乱,现在都七六年了,距离最乱那会儿,都快十年。曹阳一直以为,那些资本家的东西,不是早就带走,就是在混乱中被人收刮走了。却不想一阵逃港风波,竟将这么多隐藏在阴暗地下的东西,再一次刮起来。裴湛看了一眼,并没有太多惊讶。国人聪明,羊城身为粤省省城,又是以前进出口的地方。收藏起来一些古董珠宝,并不是什么难事儿。别说逃港的人,他们裴家也都藏了点小东西呢。裴湛想到什么,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暗光。他刚要推走账本,突然,一个熟悉的名字闯入眼帘。他瞳孔紧缩了一瞬,连忙抓过账本翻看。“哎等等,轻点,这些账本可珍贵呢。坏了还要修呢”然而,裴湛仿佛没听见,他猛地翻到下一页,果然看到了眼熟的‘张桂香’三个字。再往下,竟是她用七十多块买了小半斤燕窝和一小节红参。张桂香怎么会花这么多钱,买这些东西?张桂香可是连亲生女儿,生孩子大出血都不肯多花一分钱的人,又怎么会突然买这么珍贵的补品?是的,补品。而且这些补品,更像是给女人吃的。“你看什么啊?看得这么认真?”曹阳好奇,绕过办公桌,凑过去看。裴湛把账本递过去,指着上面的燕窝和红参,问他:“你说,什么样的女人,才要吃这些补品?”“当然是”曹阳在燕窝和红参上扫了一眼,然后注意力落在‘张桂香’三个字上,又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紧接着,他幸灾乐祸道:“这个张桂香,不会是你大嫂家的那个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