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有手有脚会吃饭,旁边不用杵着个人彰显她地位如何如何高人一等。
文清婉已经很担心自己要被驸马这个名头腐蚀了。
瞧瞧她住的屋子,身上穿的衣服,桌上的菜……坚守本心,她要坚守本心。
她需要理智,不能被财富蒙昏头脑。
画竹听了她的吩咐,有些迟疑。
文清婉再次强调道:“我真能自己吃饭,你们不用守着我。”
画竹小心地说:“驸马吩咐,奴本该听从,只是驸马用膳,总得有个人守着,万一有所吩咐,也好走动。”
文清婉懂了,这应该是行业指标,类似帮忙烤肉的服务员,她明白。
她折中了一下,道:“那就轮班,每顿饭只要一个人,然后轮换。这样可行吗?”
画竹屈膝道:“是。”
画梅端着菜下去了,走之前还谢了赏。
文清婉留下的份量不多,照着她的胃口来,算是小盘菜,一吃就尝出来了,这是刘大厨的手笔。
她吃得专注,画竹垂着手立在一旁,心里想的却是云水吩咐下来的话。
殿下有令,尽量不要让驸马独处,最好有人跟着,时刻汇报驸马动向。
她和问冬是宫中出身,此前是伺候殿下的,如今被分到驸马这里来,最重要的一项任务,就是看好驸马,不让她离开视线。
没想到刚过来,驸马就要把她们支开。
等驸马用完晚膳,问冬来接班,教导驸马宫中见礼的规矩,画竹退下,来到下人房。
画梅招呼她道:“姐姐快来,给你留了饭了。驸马倒是人好,还特意允我们用饭。”
画竹但笑不语,吃过了饭,寻个由头就往正院去,把刚刚的事告诉给了云青。
云青听罢,又拉过她细细嘱咐道:“你伺候驸马要处处小心,把她当做主子来看待,切记不要怠慢了。”
“妹妹明白。”画竹道,“那我先回去了,免得驸马寻我。”
“去吧。”
画竹不清楚内情,可云青知道,张统领来禀告时,她也在马车当中,知晓驸马的真实身份。
长公主殿下派人看着她,汇报她的一举一动。也下令说要小心谨慎,不要让驸马察觉,亦不要惹怒了她。
云青觉着,殿下大约是真看上这个精怪了。
古往今来,这些精怪故事里,有的精怪害人害命,也有的知恩图报,舍身为人。
只希望驸马是后一种吧。
说起来,精怪是乾元吗?能有信香吗?若是没有,殿下岂不是还要纳一位乾元进府。
万一驸马是个不能容人的……岂不是出大问题了!
云青满怀忧虑地返回正院向殿下汇报,见着人人面带喜色,庆贺殿下终于有驸马了,竟生出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。
唉,这帮人,根本不知道,驸马她不是人啊。
……
文清婉睡了一个极好的觉。
闻着清淡凝神的熏香,被褥也是软乎极了,仿佛睡在云彩堆里。
她起得早,惯例要去打一套拳,没想到一动身,外间就有了动静,文清婉出门一看,原来是画竹,她居然就坐在门外头,身下铺个垫子。
文清婉讶然:“你昨晚就在这儿坐着?”
画竹称是。
文清婉知道古人有守夜这个工作,头一回见到现场。
她沉默一会,道:“下回进屋吧,那不是有个小榻吗,睡榻上,别睡地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