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梦一骑着马,还没出前门街呢,就被身后一嗓子给喊住了。
她一回头,就见驸马也骑个马从后头赶过来,马屁股后面还坐着一条大黄狗。
张梦一:“……主子!您叫我?”
文清婉来到她身边,“张统领干嘛这么生疏,喊我文十三娘就行了”
张梦一心里呵呵。
一个驸马的身份,一个妖怪的身份,两个叠在一起,她再像之前那样没上没下的,合适吗?
谁不知道一向勤勉的长公主殿下为了驸马雨露期,竟然整整三日没处理公务。
这人不是狗妖,应该是狐狸精才对。
只是驸马都摆出来要亲近的架势,张梦一自然也不能扫兴,当场改口道:“十三娘说的是,待会我自罚三杯谢罪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今天还是要去看山头是不是?我和你一起去行吗?”文清婉问。
“行啊,当然行。”张梦一道,猜想她是想出去散心。
这太正常了,驸马不封官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燕国的驸马都有自己的爱好,有的喜欢下棋,专好收各种材质的棋子棋盘,墨玉的珊瑚的,摆了一整个库房。
还有的喜好打猎,十天半个月就要进山一趟。
有的喜欢听曲儿,在府里养了好几个戏班子,时不时还下江南玩。
这位驸马虽然并非人族,但长公主不是破例的人,纵着她吃喝玩乐也就是了。
张梦一甚至都不用担心带她出门遇见危险,或者驸马爬山爬到一半下不来怎么办。
多省事!
“我们先去找东街的老田,这几日就是她领着我看山头。”
老田家里以前是猎户,后来改养羊,家里也有田,对山里地里那些事儿都清楚。
她还有个孩子,孩子也议亲了,过几个月就办喜事。
办喜事本来就花销大,带着贵人走两圈就只能转到往常一年的进账,再没有比这更好更轻松的活计。
老田特别用心,也特积极,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,收拾收拾院子,再收拾收拾自己,务必都弄得干净立正,免得贵人瞧到哪儿脏了心里不喜。
这么轻省的活,她可不想让给别人。
一见到张梦一过来,老田赶紧牵着自家的老马迎上前去,看到又来了一个人,这人倒是奇怪,马背上居然还坐了一条狗。
狗坐得稳稳当当,马也不跑,看得她心里称奇。
老田一并拱手道:“见过贵人。”
“不用多礼,今天该看秃顶子山了吧。”张梦一拉住缰绳道。
文清婉打量着老田,发现她虽然年轻,听张梦一提过,才三十多,看看起来特别老。
和五十多的人差不多,还不是保养好的那种五十岁,是满脸皱纹、腰也佝偻着的五十岁。
尽管知道川西气候差,人比较受罪,可看到老田长得这么“成熟”,文清婉还是有点唏嘘。
去秃顶子山的路上,她问老田,“你家里几口人啊?”
老田回道:“除了我还有我家姑娘,是个乾元,要是算上未过门的儿媳,就是四口。我老伴去得早,我就没有再娶。”
她家条件还行,羊有三十来头,还有地,是有媒人说亲的,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再找人。
“恭喜恭喜,什么时候办喜事?”
“打算忙过秋收就办,到时候正好闲着,也好看点。”
收上粮食交完赋税,家里有余粮,山里那些狼啊狐狸啊都得抓紧时间捕食过冬,正好是打猎的时候,老田准备再去猎两只狐狸,打两头雁,这喜事就像模像样了。
文清婉忽然想起,她和长公主还一直没有办过婚礼,就先领证了。
也不知道长公主现在在干什么,她让人留过口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