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意思显而易见,高文君瞬间警惕了起来,那防备的样子仿佛一只炸刺的刺猬。
可孟琬注意到了,她没有反驳,这态度倒像是默认了。于是更多的荒谬盈满心头,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:“居然是真的。可为什么?我兄长有哪里不好吗?”
孟三郎青年才俊,家世不错,长得也不错,脾气除了冲动点没什么不好的,认错也能抛得下面子。这样的郎君不说人人爱慕,至少不算差,孟琬实在不明白高姑娘怎么就移情别恋了,还离经叛道的选了个姑娘,今日甚至打算与人私奔!
高文君见她第一反应不是叫来孟玦,反而问这些有的没的,紧绷的神经倒是稍稍放松了些。她抿了抿唇,不知该从何说起,喜欢这种事哪有那么多权衡利弊?
“抱歉,三郎其实没什么不好的,只是我心有所属罢了。”高文君最后这样说道。
孟琬不理解,但尊重,接下来是另一个问题:“所以你们今日是打算私奔?”
高文君霎时瞪大了眼睛,一脸惊诧模样,仿佛在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孟琬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,表情立刻冷了下来:“呵,高姑娘真是自私。你与我兄长尚有婚约,如果今日不是碰巧遇上,你就这样一走了之,又将置我兄长于何地?”
在孟琬原本的梦境里,高姑娘就是这样突然的消失了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孟玦为了这未婚妻找了好几年,直到最后被她坑死,他都是孤身一人。
私奔就私奔,可这样不顾婚约,岂不是不负责任?
然而高文君虽觉理亏,却说道:“今日是我借题发挥了,但即便今日咱们没遇上,我也留了书信在家。一封给父母告知原委,还有一封等明日会有我的丫鬟送去贵府,告知解除婚约一事。”说完顿了顿,神情微黯:“此前我亦于家中提过婚约一事,只是都由不得我罢了。”
简单说来,就是高文君之前也在家里反对过婚事,只是家里父母之命,甚至没她这个当事人反对的余地。再后来她也想明白了,就算退了孟家的婚事又如何?她也无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,索性便抛下一切,也省得抛开孟家又来了李家张家的婚约。
高文君长相柔弱,可一双眼眸灼灼有神,写满了与爱人相守的坚定。
孟琬见状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可她也没错过高文君的解释——她与人私奔了,但也留了书信的,甚至给孟家送的信就是解除婚约的凭证。可为什么最后孟家没收到那封信?是了,那信是让丫鬟送的,还要等到明日,明日那丫鬟恐怕早就被高家控制住了。
有点恼火,但好像也不能全冲着高文君去,毕竟对方也只是身不由己。甚至换位思考一下,孟琬也不想明明有了心上人,还要被迫嫁予旁人。
虽然,虽然这心上人也是个女郎,多少有些离经叛道了。
孟琬心里乱糟糟的,看着对面手牵手的一对姑娘,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。半晌才听她干巴巴的说了一句:“别等明天了,你一会儿就写封信给我,主动解除婚约吧。”
高文君听出她有意成全,当即眉头一松:“多谢。”
孟琬有点别扭,看了看两人又道:“那,那你们今后有何打算?”
这世道,女郎生存不易,两个年轻漂亮的女郎更是如此。云清家世如何尚且不知,高家却是高门大户,高文君私奔带走的钱财或许够两人花用很久,但生活也总免不了一些钱财之外的麻烦。
高文君听出了她的关心与好奇,心情舒缓下,眉眼间也带上了些笑意:“不必为我担心,云清会处理好一切的。离开了凤城,我们就去她家乡隐居。”
孟琬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,但想想还是没开口——别人的人生容不得她置喙,再说她又哪有那心思操心其他人?高姑娘今日果真打算与人私奔,说明她这次的梦也没错。如此梦境连中三回,说明那些梦果真就是预知。
这下好了,孟琬想想梦中未来便觉瑟瑟发抖,自顾不暇。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家闭门不出,千万千万别让她遇见那要命的祸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