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。
三枝和也双臂枕在脑后,悠闲自得地哼着小曲,搭在肩头的白色马尾荡漾出快活的弧度。上衣口袋里斜塞着一张卷成卷的证书,摊开来看上面只印着金碧辉煌的十一个大字。
“时之政府优秀退役审神者”。
这可是三枝和也朝狐之助求了很久,才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荣誉证书。
原先说是从没有给退役审神者颁发证书的先例,可耐不住三枝和也天天软磨硬泡,甚至动用私房钱给狐之助投喂油豆腐。
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狐之助抬起爪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将一张轻飘飘的、没有任何含金量可言的证书拍到桌子上。
它努努嘴:“喏,按照你描述专门定制的。事先声明一下啊,咱们这儿退役的审神者在现世是得不到任何优待的,有证书也不行。”
三枝和也的目光已经全然被这张白底黑字、简约到看不出是证书的纸吸引了,一把扑上去将证书塞进怀里,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。
“放心,我都懂的,‘无人知晓的救世主’嘛!”
早在成为审神者的那一天起,三枝和也便已明白,自己为拯救人类历史而做出的努力将不被任何人知晓,他的丰功伟绩终将埋没在时间的长河里。
他只是迫切需要某件足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,用以纪念这段弥足珍贵的审神者时光。
下意识深呼吸一口气,望向窗外连成一条线的古建筑屋檐,少年深深地看了一眼,像是要将此处永远镌刻进心底。三枝和也随后起身,走向屋内一块全身镜处。
镜子里倒映着的并不是他的身影,而是早已连通现世。
三枝和也朝着狐之助挥了挥手,语调欢快:“那么,我就回去啦~”
狐之助不解地歪了歪脑袋:“你不去和大家说一声吗?”
“不了。”
似是在逃避某些东西,三枝和也回完这句话后立马跳进镜子里,传送阵随之关闭。
狐之助盯着镜子的方向,心底忽然有了某个不确定的疑虑。
“……难道没人告诉他,回现世以后每次睡觉都会返回本丸吗?!”
三枝和也对此一无所知。
反倒是蹦蹦跳跳往家的方向赶去,连自己身后跟了一帮人都尚未察觉。
等到脚步声逼近,他下意识扭转身体准备防御,却先被一阵花香扑面,随后就失去了意识。
——坏了,忘记这里不是冷兵器时代,他要被人贩子拐走了!!!
待到少年幽幽醒来时,眼前是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。
三枝和也茫然地抬起头,瞧见眼前坐着的是位蓄着浓密一字胡的大叔。
大叔手中攥着老式的烟斗,见他醒来哼笑一声,那笑容里透露出三分凉薄,三分讥笑,还有四分漫不经心。
对方舒展了下身体,上半身都嵌进柔软的老板椅内,耳垂上的纯金耳钉早已闪到少年的眼。
他指关节敲着桌面:“你可知晓自己为何会被带到这里?”
三枝和也诚实地开口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坏了,难不成现世还存在时之政府的敌对组织——不可能,他分明是消灭完敌人了才被准予退役的!
那就一定是时之政府坑蒙拐骗的事儿干太多了,以至于让自己也招致杀身之祸!!!
□□做派的大叔又是一阵冷笑:“你再好好想想呢?”
三枝和也颤颤巍巍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,眼瞅着越来越眼熟,那段在成为审神者之前的记忆终于被唤醒。
少年的声音忽而虚弱了几分:“那个——您不会是我老爹的老大,犬金组的组长大人吧……?”
对于童年家庭的记忆,三枝和也已经记得不算真切。
简单概括一下,就是好赌的爹,爱哭的妈,年幼的妹妹和瘦弱的他。
所以当时之政府找上刚国中毕业的自己,称他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时。
尚且稚嫩的白发少年只是歪了歪脑袋,问出一句:“你们这个组织,有钱吗?”
“有钱,当然有钱!只要您能来协助我们,我们保证您的家人在这段时间都会衣食无忧的!”
就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