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恢复了些许,她又开始担忧起自己的处境来。
阿翳不想杀她,这是好事,她暂且没有性命之虞,但七日时限一到,她还是必死无疑。
洞窟里见不到天光,且她一直在昏睡,无法感知时间流逝,她甚至不知道七日时限还剩下几日。她一个人死也就罢了,若因她的缘故连累了海潮他们怎么办?
思及此,陆琬璎的心脏便缩成了一团,连胸腔都隐隐作痛起来。
再怎么担心也毫无用处,她攥紧手心又放开,定了定神,将剩下的食物收拾了一下。
夏眠依然没有要醒的迹象。
陆琬璎想起那日少女腿上蜿蜒而下的血迹,不禁有些担心,她还未来得及替她检查伤势便被打晕了。
虽然她说阿翳帮她上了药,可阿翳毕竟不是医者,阿眠又说不清楚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,以防万一,还是检查一下为上。
陆琬璎撕了一片衣摆裹在一截木柴上,涂上炙肉的油脂,做了个简易的火把,然后小心将阿眠的腰带解开,轻轻掀开衣裳,用火把一照。
眼前的景象令她浑身僵硬,随即颤抖起来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感觉到脖颈后方有一股温热的风吹来。
随即她意识到那不是风,而是近在咫尺,带着潮气的呼吸。
陆琬璎顿时毛发悚立,惊叫了一声,火把掉落在潮湿的地面上,“哧”地一声熄灭了。
……
族长死后翌日,夏绫在家中主持了大殓礼。
丧礼后,村民将族长的棺木抬到后山,在放置石十七棺木的山洞中停灵。
按规矩停灵满七日即可下葬,但因为夏绫两日后便要充当蚕花娘娘,在禁地呆满一年才能出来,夏锦与她商量后,决定让族长停灵一年,待她出禁地再行下葬。
海潮一行也参加了丧礼,随全村人一起将棺木送上山。
回到村子里,海潮并未立即回住处,而是去了族长家。
短短数日之前,族长家还有好几口人,如今却只剩下一人,偌大个院落冷冷清清的。
一身孝服的夏绫闻声来开门。
时已向晚,却还未到掌灯时,昏黄的夕阳笼罩在少女单薄的肩头,越发显得孤单凄清。
夏绫脸上还有泪痕未干,见到海潮目光动了动,似有些惊讶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海潮道。
夏绫低低道了声谢,将海潮让进院子里。
海潮往四周张望了两眼:“眼下方便说话么?”
夏绫迟疑了一下,抿了抿唇点点头:“娘子找我何事?”
海潮开门见山道:“还剩下不到两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她没有明说,但两人都知道两日后就是蚕花娘娘“出嫁”的日子。
夏绫苦笑了一下,垂下头:“阿眠走了,自然是由我顶上。”
海潮蹙了蹙眉:“你没想过逃出去么?”
“逃?”夏绫似有些讶异,“我要是逃了,蚕神怪罪下来,村里其他人怎么办?”
“你愿意为了村里人,用自己去喂妖怪么?”海潮语气有些急了。
夏绫似是唬了一跳,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喂妖怪……禁地里供奉着神明,哪里来的妖怪!娘子在外头可休要如此说,叫村民听了恐怕要惹出麻烦来。”
海潮咬了咬唇:“你阿娘难道没告诉过你,蚕花娘娘要做什么?”
夏绫:“阿娘说过,当蚕花娘娘要在禁地中侍奉神明一年,不能见光,不能食热食,还要受些苦,但我将来要挑起族长的重任,为了全村人的平安和福祉,受些苦也是应当的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露出坚毅决绝:“阿娘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,她能做到,我也一定可以。何况这是她遗书上嘱咐我的,我怎么可以临阵脱逃?”
海潮目光闪动:“你阿娘没告诉你吃的是哪种苦么?”
夏绫疑惑地看着她,摇摇头:“娘子可是知道些什么?”
海潮:“蚕花娘娘在禁地呆一年,一年以后带着神蚕出来,你知道神蚕是怎么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