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约莫巳时一刻。平日娘娘辰时就起了,今日临仙殿设宴,却迟迟不见动静,奴婢生怕来不及,便大着胆子进来问了问。”那宫人虽畏怯,但对答还算清晰有条理。
“你可曾动过尸首,或者屋子里的东西?”
宫人立即摇头:“奴婢什么也没敢动。”
“发现尸首后你做了什么?”梁夜又问。
“奴婢当时吓坏了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,瘫软在地上,过了会儿才缓过来,连忙跑出去禀报掌禄。”
梁夜点点头,看着她的眼睛道:“昨夜除了在册当值的二十二人之外,是否有别人来过临仙殿?”
宫人露出惊恐之色,脸上所剩无几的血色也褪了干净。
冯宦官看出端倪,落下脸来,慈蔼和善的神色荡然无存:“你这侍儿好大的胆子,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敢欺瞒!”
那宫人顿时着了慌,连连磕头,额头在地衣上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海潮听着都疼,忙道:“你别磕了,好好回答就是。”
宫人谢了恩,却不敢抬头,仍然匍匐在地上:“回禀公主,驸马,冯公公,非是奴故意隐瞒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你据实说,公主可免你一死。”梁夜淡淡道。
“对啊,你老实说就行。”海潮点头。
冯宦官张了张嘴,到底什么话也没说。
那宫人仿佛溺水之人发现一根浮木,感激涕零地磕了几个头,这才道:“昨夜贵妃叫了林公公在殿内伺候……”
“哪个林公公?”海潮问。
冯宦官皱起眉头:“可是那个林鹤年?”
琼华怯怯地道了声“是”。
海潮不解道:“昨晚不是他当值,贵妃为什么叫他伺候?而且不是说贵妃觉轻,屋子里不能留人么?”
琼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冯宦官冷笑道:“贵妃时常叫林鹤年夤夜在殿中伺候么?”
琼华整个人颤抖起来,低低地说了声“是”。
冯宦官:“好个林鹤年!简直胆大包天!”
海潮仿佛明白了些什么,脸颊烫起来,又不太理解,这林鹤年不是太监么?和太监也不能有什么奸情吧?
梁夜问:“林鹤年眼下何在?”
琼华摇摇头:“他昨夜子时进了娘娘殿中,就没见出来。”
梁夜走到半开的窗前,往外看了一眼,窗下的积雪上并无痕迹。
“昨夜的雪是何时开始下的?”他问。
琼华回忆了一会儿道:“我记得是林公公到了之后,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,方才开始下的。”
梁夜点点头:“他有足够的时间从窗户逃走。”
又问:“他进入临仙殿后,你们可曾发现有什么异样?”
琼华定定地想了一会儿,迟疑着摇摇头:“奴婢什么声音也没听见……”
“没有声音难道不是异样?”梁夜问。
琼华如遭雷击,身子一颤:“对了,平日总能听到一些声响,说笑声,或是……”
她抿了抿唇:“有时候娘娘还会唤奴婢们进去送酒送吃食,或是添炭添蜡烛……这么想来,昨夜的确很不寻常……”
梁夜看了眼冯宦官:“看来林鹤年进入内殿时,贵妃已经自刎,刀应当是他拿走的。”
冯宦官皱眉:“他看见贵妃自刎,为何不喊人来,还拿走刀?”
梁夜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得而知,当务之急是找到林鹤年。”
冯宦官:“奴立刻叫人去找。”
看向瑟缩成一团匍匐在地上的琼华:“公主和驸马还有话问这宫人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