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窗帷:“对了,皇帝明知道贵妃和那太监不清不楚,也不见怎么生气,他可是皇帝,就算不把贵妃当回事,脸面上也过不去吧?他倒好像事不关己,连那点生气都像是装出来的。”
梁夜颔首:“的确有蹊跷。”
海潮见他似在沉思,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林鹤年的死法。”
“他的死法怎么了?”海潮不解,“不是和宋贵妃一样么?”
“北海池离临先殿有近两里路,他为何不在临先殿自尽,而是拿着刀,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,在风雪中走两里路,去北海池自尽?”梁夜道。
经他这么一说,海潮也困惑起来:“对啊,为什么跑那么远呢?不过都被夺舍了,做些奇怪的事也不奇怪吧……”
她都快被自己绕晕了。
梁夜捏了捏眉心:“或许吧。”
话虽如此说,眼中的疑惑却并未减少。
“还有一个疑点,”他接着道,“若说玉像或先皇后的怨念作祟,出于妒忌而杀人,杀死万昭仪和宋贵妃这两个宠妃说得过去,但它有何理由杀死林鹤年?”
海潮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:“可能顺便就杀了?”
不过让人跑了两里地才死,似乎又不怎么顺便。
“谁知道那种邪乎乎的东西怎么想,也许就是看不惯那太监。”
海潮自己也觉没什么说服力,揉了揉酸胀的脑袋:“想破头也想不出来。”
“别想了,”梁夜温声道,“等明日冯宦官核查完死者身份再说。”
海潮一听“明日”,头更疼了:“对了,明日还要去寿阳公主府。宴席上肯定有不少人认得我,我却两眼一抹黑,去了不知会不会露馅。可是不去吧,又怕错过什么线索。”
“无妨,”梁夜道,“你是最受宠的公主,不想答的话装没听见就是。”
海潮有如醍醐灌顶,对啊,她是皇帝最“宠爱”的女儿,明天宴席上没人越得过她去,只要她理直气壮,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。
“当公主可真好。”
话说出口,她才发觉有些酸,不等梁夜说什么便岔开话题:“那寿阳公主性子挺直爽,倒是不难相处。”
“人不可貌相。”梁夜移开视线,淡淡道。
“你是看出寿阳公主有哪里不对劲?”海潮诧异道,今日宫里遇上的好几个人她都觉着有些古怪,这寿阳公主大大咧咧的,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。
“秘境中每个人都有可能不对劲,”梁夜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,“小心为上。”
海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寿阳公主哪里可疑,但上个秘境在夏眠手上吃过亏,她不敢不防着些。
何况梁夜眼睛毒,他这么说想必有他的道理。
“明日你会和我一起去吧?”她问。
梁夜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海潮心下稍安:“那我要是说漏嘴,你帮我描补描补。”
“好。”
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,海潮撩起车帷一瞧,已经到了公主府,太阳也快落山了。
下了马车,海潮叫来侍女问道:“宫里今天是不是送来两个人?”
侍女答道:“冯公公遣人送来两个小娘子和一个太监,说是公主要的人。”
“他们在哪里?”
“暂且安置在后园东角空置的院子里,等着公主回来发落。”
海潮点点头:“把那个年长的小娘子和那太监带到我院子里来。”
侍女讶异:“那位小娘子正发红疹,不知……”
“你把她带来就是。”海潮道。
侍女只得应是:“那另一个小娘子呢?”
海潮想了想,虽然这女孩生得有些像那尊玉像,但她已经出了皇宫,也不可能再当皇帝的妃子,应当没什么危险,便道:“给她找个屋子安顿下来,叫她吃了饭早点歇着吧,今日没她什么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