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月室殿的妃嫔之处再也问不出别的东西,梁夜方才对冯宦官提出想再去佛堂看一看玉像。
冯宦官闻言有些诧异,但并未多问,只道:“驸马要看,老奴自当奉命。”
梁夜道谢,冯宦官笑笑:“圣人将此案托付给驸马,命老奴听凭驸马吩咐,老奴自当尽心竭力,都是为圣人尽忠,驸马不必多礼。”
顿了顿:“只望驸马即早查明真相,安圣人的心。”
梁夜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殿前再次登上辇车,向崇福殿行去。
海潮托着腮思索了会儿,压低声音向梁夜道:“不对啊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昨晚我们招魂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亥时前后,离子时还有足足一个时辰呢,那娄美人会不会记错时辰了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还是说她看到的那个人影,”海潮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,“已经不是薛御女了?”
“亦有可能。”
海潮不满地瞥了他一眼:“怎么什么都可能。”
梁夜微微弯了弯嘴角。
这时辇车已到了崇福殿。
第95章玉美人(十三)“看来这事
海潮生怕陆琬璎在崇福殿里撞见皇帝,何况如果真是玉像作祟,她靠近或许会遇到危险,便叫她在辇车旁等候,只带了程瀚麟入内。
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佛堂前。
冯宦官行了个合十礼,对海潮和梁夜道:“老奴还有些圣人吩咐的差事,就先告退了,公主和驸马尽管查看,有事遣人来殿中传老奴就是。”
海潮让其他侍从在佛堂外等待,免得扰了菩萨和禅师的清静,只带了新近得宠的小程公公入内。
一走进佛堂,他们便看见了上回那个老僧。
他正跪在佛像前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鱼诵经,听见动静放下木鱼,站起身,向他们行了个合十礼:“几位檀越有何贵干?”
海潮对上那双精光内敛、看不出年龄的眼睛,莫名有些心虚,她笑了笑:“我们来看看里面的东西,打搅了禅师修行。”
老和尚道:“檀越言重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,蜻蜓点水似地在梁夜脸上停留了一下,拨动了两下手中念珠,嘴唇无声地掀动,像是在默念经文。
梁夜冲他微微颔首,说了声“叨扰”便要往内走。
老和尚道:“檀越请留步。”
梁夜脚步一顿,微微蹙眉:“禅师有何指教?”
老和尚看了一眼佛像:“檀越深具佛缘,见到佛像不拜一拜么?”
梁夜淡淡道:“多谢禅师,某不信神佛。”
说罢转身向海潮:“我们走吧。”
海潮不明就里地跟了上去。
身后,那老和尚重又敲起木鱼,慢悠悠地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头上。
海潮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,只见昏暗佛堂,袅袅檀烟中,老和尚满是皱纹的脸庞看着高深莫测。
念经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的吟唱:“如幻,如焰,如水中月,如梦所见,不离自心……”
海潮听得断断续续,不明不白,心中却莫名地微微一动。
片刻后,虬曲的铁杆红梅出现在眼前,海潮便将那古怪的老和尚抛在了脑后。
昨夜一场风雪,梅花落了大半,如点点血迹溅在白雪上,无端叫人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走到这里有什么感应没有?”海潮小声问程瀚麟。
程瀚麟摇了摇头:“并无异样,许是佛像和诵经声镇住了邪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