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屋子里没有更漏,”阿蓁想了想,“但时间一定不长,不到半炷香……”
两人盘问了一会儿,可阿蓁也和秦御女、宋贵妃一样,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海潮便道:“你安心歇息,别胡思乱想,等休养好了我安排人送你回故乡就是。”
阿蓁一愣,抑制不住惊喜,可又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:“当……当真么?”
海潮点点头:“当然,我说话算话。”
阿蓁便要起身磕头谢恩,海潮将她拦住。
阿蓁又有些担心,小心翼翼道:“公主,民女可是撞客了?”
撞客是遇鬼中邪的委婉说法,海潮生怕吓着她,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:“你别怕,我会叫人轮流守着你,十二个时辰不错眼地盯着,直到我们把事情解决。”
阿蓁懵懂地点了点头,谢恩不迭。
海潮和梁夜刚走出卧房,便有内侍来禀,道宫里有人送信来,皇帝传召驸马入宫。
“看来是薛御女的尸首叫人发现了。”海潮道。
梁夜点点头。
“昨晚都已经招来薛御女的魂魄问过,去了也没什么可查的。”
“我想再去一回崇福殿佛堂,看看那玉像。”梁夜若有所思道。
“玉像有什么问题?”海潮问。
“暂且只是猜测,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他向廊下的程瀚麟道:“玉书,今日有劳你随我们一起入宫。”
海潮一听他语气这么温和,又叫程瀚麟的表字,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程瀚麟却是浑然不觉,兴冲冲地站起来,一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样子:“子明可是有什么用得着杂家的地方?”
梁夜:“我想你带上铜镜,去看看那玉像。”
程瀚麟笑容僵在脸上:“啊……是这样么……既然子明开口……是非去不可么?”
梁夜点点头:“把马头娘娘像也带上。”
程瀚麟:“……”
海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,对陆琬璎道:“陆姊姊也和我们一起去吧,有个伴。”
其实她更多的是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。
陆琬璎有些迟疑:“我这张脸……”
海潮想了想:“委屈陆姊姊打扮成侍女模样,我再叫人给你将眉眼改一改,只要不见到皇帝就没事。”
她叫来侍女吩咐下去,不一会儿,陆琬璎便妆扮停当。
程瀚麟也端了马头娘娘像来,海潮将它揣进衣袖里,小声叮嘱:“我们要入宫,你不许随便出声,不然叫人当妖怪烧了,知道么?”
宋贵妃不耐烦道:“知道了。”
登上马车,临出门时,有人刚好送了寿阳公主的便笺来。
海潮拆开封缄,一边看一边向梁夜道:“寿阳公主说昨夜去凝玄寺赏月下白梅,回来头风犯了,今日的花宴就不办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袖子里传出一声嗤笑:“她会巴巴地跑去城外野寺里看什么梅花就有鬼了,八成是和什么挂单的漂亮和尚幽会去的,什么头风,多半是下不来床……”
海潮脸腾地一下烧起来,拍拍袖子:“叫你别说话!”
她接着说:“她说提前去什么山……这什么字?”
宋贵妃“噗嗤”一声。
海潮:“……”
宋贵妃:“不好意思,没忍住。”
海潮只当没听见。
梁夜瞥了一眼花笺:“骊,骊山,在京都以东的临潼县,山北麓建有汤泉离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