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潮瞥了眼仍然在挣扎扭动不止的魏兰芝:“她中邪了,先把她手脚绑起来。”
寿阳公主六神无主:“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中邪了……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?该不会是宋宝娇吧?”
宋贵妃破口大骂:“你说谁是脏东西?!”
寿阳公主眉头一皱:“你听见没有?我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。”
“没有啊,这里闹哄哄的,阿姊听错了吧?”海潮忙道,“不管怎么样先把魏九娘抬回住处去,灌一剂安神助眠的汤药,找人不错眼地在床边守着,免得再出什么事。”
寿阳公主点点头,向梁夜道:“驸马带小七去厢房歇息会儿,我叫人把药送过去。”
说着便叫侍从引路。
梁夜冷冷地一颔首,便握着海潮的手腕离开了宴堂。
海潮这时才想起方才那绿眸少年替她解围,她忘了道声谢,转头一看,只见那绿眸少年退到了一边,虽默默伫立着,但在人群中依旧很显眼。
算了,海潮心说,一个公主大约也不会向舞奴道谢,一会儿同寿阳公主提一句,赏他些财帛就是了。
“在看什么?”梁夜问。
海潮连忙转过头:“没什么。”
梁夜“嗯”了一声,松开她的手腕,两人默默走到厢房中。
海潮以为他要说点什么,但他只是默然坐在榻上。
不一会儿,侍女拿了净水、伤药、绢纱和剪刀等物过来:“奴伺候公主包扎……”
梁夜打断她:“我来,你退下吧。”
侍女福了一福,立刻逃命似地退了出去。
梁夜将干净绢帕打湿,轻轻擦拭咬伤的地方。
“没破皮,用不着……”海潮咕哝。
梁夜撩起眼皮乜了她一眼,海潮把“上药”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。
将伤口洗了几次,他方才用干帕子吸干水,把剪刀在烛火上烫过,把绢纱剪成条,然后洒上药粉,用绢纱一圈圈地缠绕起来。
“有那么多人在,为什么冲上去?”梁夜道。
语气依旧温和,没什么责怪之意,却让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。
海潮:“大家都在看柘枝舞,只有我碰巧发现魏娘子不对劲,要是我不阻止,她会死的……”
“死就死了。”梁夜轻描淡写道。
海潮一怔,眼前的男子似乎有些陌生,记忆中的梁夜虽然有些七情淡漠,但温和良善,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,绝不会轻视人命。
梁夜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紧绷,眉眼柔和下来:“只是幻境里的陌生人罢了,不值得你以身涉险。”
那如果不是幻境,是真实的世界,真的侍中千金呢?
海潮很想问,但抿了抿唇,到底问不出口。
“就算是幻境,也不能见死不救,”海潮道,“再说要是那雕像再杀人,把自己补好了,不知道会怎么样……”
梁夜不置一词,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纱绢打成齐整漂亮的结:“伤口别沾水。”
海潮觉得他有些大题小作,但是看他认真的神情,便把话咽了下去,只嘟囔道:“本来还想泡个热汤松松筋骨呢。”
梁夜手一顿,丝毫不通融:“明日再说。”
要是换作从前,海潮一定不肯这么轻易罢休,但眼下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,和平时不太一样,她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就在这时,帘外传来寿阳公主的声音:“小七,伤势怎么样了?”
一边说一边搴帘走进屋内。
梁夜沉下脸,略一颔首,道了声“失陪”便走了出去。
寿阳公主有些心虚,走到海潮身边,抚了抚她臂上的纱绢:“阿姊真是对不住你,难得来阿姊别业做个客,还连累你受伤。”
“这事又不怪阿姊,”海潮道,“魏娘子怎么样了?”
寿阳公主捏了捏眉心:“叫人送回客馆了,闹腾了好一会儿,服了安神汤药方才睡下了,待她醒来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