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兰芝脸涨得通红:“我又不是伶人,岂会在宴会上奏曲博人一笑,你这是……这是羞辱诬蔑我!”
海潮头疼起来:“有没有这回事,你去问你婢女就是了。对了,你还弹错了音呢。”
魏兰芝差点从床上跳起来,那架势简直好似要同她拼命:“你含血喷人!我四岁习琴,就是闭着眼睛也不可能弹错一个音!”
“行行……”海潮不敢再激她,“那你想想看,昨天夜宴上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?”
“这是何意?”魏兰芝狐疑地打量着她。
“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反常的人,或者反常的事?”
“你为何问这些?”魏兰芝刻薄道,“你以为自己嫁了大理寺少卿就是大理寺少卿了?”
海潮发现同这女人根本没办法好声好气地说话,干脆拉下脸来:“实话告诉你吧魏兰芝,你被妖邪缠上了,要是不把知道的事说出来,保不齐什么时候就……”
她并指往脖颈间一划拉,翻起白眼一伸舌头。
魏兰芝果然吓的面色苍白,花容失色。
海潮面无表情道:“不想说就算了,记得把刀收收好,对了,瓷器也别用了,碎瓷片也能抹脖子,还有镜子……”
魏兰芝捂住耳朵:“你别说了!”
她眼中噙着泪,一副梨花带雨、我见犹怜的模样:“夜宴的事我真的记不清了……但是我模模糊糊记得,是有什么人不对劲……”
海潮心头一跳:“是谁?”
魏兰芝咬着唇冥思苦想了一阵,缓缓地摇了摇:“记不清了……”
“那你记得是男是女么?”
“应当是……女子……”
昨天夜宴上女客多男客少,女客足有二三十个,排查起来没那么容易。
海潮不禁有些失望:“你记得那人坐哪里么?”
魏兰芝摇了摇头。
“是九公主么?”海潮又问,她想起宋贵妃说过,琅琊公主不常和寿阳公主来往,这回却突然来了她的别业,有些反常。
而且昨晚行酒令时,她还替自己说过话——按理说她因为先皇后的缘故讨厌万昭仪,对万昭仪的女儿也恨屋及乌,他们姊妹并不亲近。
魏兰芝抱住脑袋,浑身发抖:“记不起来,头好疼……”
海潮见她冷汗都淌了下来,不似作伪,只得道:“行了行了,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……”
魏兰芝抬起头斜乜她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?”
海潮一噎:“我好心喂了狗了。”
魏兰芝横眉:“你说谁是狗?!”
“就说你,怎么了?”海潮道,“就说你这只白眼狗!”
魏兰芝捂着心口直抽冷气。
海潮生怕把她气得厥过去,便道:“你早些回家吧。”
魏兰芝用力抿了抿唇,把脖子一拧:“我不回去,你休想吓走我!”
“那你就呆着吧,死了就死了,横竖和我没什么干系。”海潮道。
魏兰芝绷着脸打量了她一会儿:“你有些异样。”
她顿了顿:“对了,我记起些了,昨夜我就觉着你不太正常,像换了个人似的……还有梁公子……”
她咬着嘴唇没说下去,杏眸中蒙上了层水雾,神情变得委屈起来。
海潮差点没背过气去,合着费了半天的劲,原来魏兰芝只是看出她和梁夜不对劲?
宋贵妃说的没错,果然了解她的不是亲人,而是敌人。
海潮定了定神,尽可能掩饰心虚:“别说的我和你多熟似的,你才见过我几回呀?”
魏兰芝听她这么一说,有些疑惑,用嫩葱似的指尖揉了揉太阳穴:“罢了,你同寿阳公主说,叫她送我回去罢,头又疼起来了……此地什么都怪怪的,我不要再留在这里。”
海潮着实松了一口气:“这阵子别一个人呆着,夜里睡觉也找人不错眼地盯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