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口空棺。
那琢玉工匠俞氏兄弟看见的那具写满咒文的尸首,又去了哪里?
太多零星的线索,难以索解的谜题,海潮有些头疼,那条串起一切的线在哪里?
她不经意地摸了摸黑黢黢的棺壁:“里面好像刻了字,给我支蜡烛。”
梁夜从怀里取出蜡烛,在油灯上点燃,递给海潮。
海潮用蜡烛照了照,皱起眉道:“好像是玉像上那种奇怪的字,你来看看。”
皇后的棺木十分阔大,容纳两人也不在话下。
梁夜进去看了一下,果见内壁刻满了文字,朱红的符文刻在黑底上,犹如鲜血,让人自心底生出股寒意。
海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你先出去等我。”梁夜道。
海潮也不同他客气,便即爬出棺木。
她找了张坐榻坐下,忽然响起怀里揣着的宋贵妃,低头小声问道:“娘娘,你怎么样?”
雕像一言不发。
海潮将雕像掏出来,只见它双目紧阖,嘴唇微张,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。
她拍拍它的小脸,雕像却毫无反应。
海潮想起上回他们去佛堂查看玉人像,宋贵妃也失去了知觉。
正纳闷,梁夜从棺材里出来了。
“有什么发现?”海潮问。
梁夜点点头,举起手。
海潮凑过去一看,只见他两指间捏着一根雪白的长发。
第108章玉美人(二十六)“不过是为
在空棺中找到头发已经有些瘆人了,偏偏还是根银丝,愈加令人不解。
“先皇后死时才不到三十岁,怎么会有白头发?”海潮纳闷道。
就算她的头发白得特别早,乌发中夹杂几根银丝,怎么碰巧就留在了棺材里?怎么都说不通。
“先出去再说。”梁夜一边说,一边用帕子将白发包起收好,随即叫来守陵人,仍旧让他们蒙着眼把棺盖、椁盖恢复原状。
陵署令恭送他们到朱雀门外,显然松了一口气。
梁夜扶着海潮登上马车,转身颇有深意地看了陵署令一眼:“今日之事……”
不等他把话说下去,陵署令闻弦歌而知雅意:“圣人朝务繁忙,日理万机,些须小事就不必上奏了吧?”
梁夜颔首:“阁下自行定夺便是,不过近来诸事纷纭,圣人亦烦忧不堪。为人臣子,能少给圣人添乱就是分忧了,阁下说是不是?”
陵署令点头如捣蒜:“自然,自然。”
梁夜浅浅一笑:“阁下尽忠职守,皇陵整饬严洁,公主十分满意。明日圣驾到骊山行宫,公主和我一定据实禀告。”
陵署令大喜,连连作揖:“多谢驸马美言。”
目送七公主一行驶出朱雀门,陵署丞悄悄向长官道:“非年非节的,七公主来祭拜先皇后就算了,怎么还要去玄宫开棺,也太古怪了……”
陵署令瞪了他一眼:“不该管的少管,天家古怪的事多了,你有几颗脑袋敢管这些!闲着没事干就去把献殿扫一遍!”
陵署丞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发一言。
…………
待梁夜登上马车,放下车帷,海潮立刻把雕像拿出来放在膝上,拍拍她的脸颊:“娘娘,你怎么样了?”
宋贵妃一个抽冷子惊醒过来:“哎哟,哎哟……”
海潮长舒了一口气:“你怎么了?”
宋贵妃娇弱无力地翻了个白眼,气若游丝道:“本宫和那老虔婆一定是八字犯克,一到她坟头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,老虔婆不想让本宫当皇后,害死本宫就算了,死了还要折腾本宫……本宫与她不能干休……大家都是鬼,凭什么做鬼本宫也要被那婆娘压一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