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半是哪个侍女因为什么伤心事偷偷在深夜里哭泣,海潮便要把师旷符从耳朵里取出来,可就在她的手碰到耳朵的刹那,那哭泣的女人忽然喊了声“救命”。
那根看不见的细针仿佛刺入了她的头颅,海潮打了个寒噤,情不自禁坐了起来。
这动静也惊醒了梁夜。
“怎么了?”他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竭力分辨她的轮廓,仿佛本能一样摸索到她的手,握住,“做噩梦了?”
海潮摇了摇头:“我听见有个女人在哭……嘘……”
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,那女人又喊了声“救命”。
“她在喊救命。”
梁夜也坐起身,声音里的睡意不见了:“是什么样的声音?”
海潮皱着眉仔细分辨:“听声音已经不年轻了,有点哑,闷闷的……好像还有什么声音,哗哗的,像是铁链……”
梁夜起身取了师旷符塞进耳朵里,这下他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。
“谁来救救我……求求你放我出去吧……”那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夹杂着喊叫,如泣如诉,但不知为何,不管是哭泣还是求救,都有一种麻木,仿佛只是例行公事。
“怎么办?”海潮拧着眉道,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
饶是她心再大,刚经历过一场殊死搏斗,也变得警惕起来。
梁夜沉吟片刻:“如果不是你耳中恰好有符,便不会听见这哭声,那声音应当不是针对我们的。”
海潮蹙眉:“但是刚才我也是因为耳朵里的符才听见汤池里的声音呀……”
梁夜摇了摇头:“不然,方才只是凑巧,即便你没有听见,侍女也能引你过去。”
海潮想了想,点点头,要引她去汤池很容易,只要阿翡说梁夜有找她,她八成会上当。
那女人还在哭,海潮不知怎的叫她哭得心脏一抽一抽,满心的焦躁不安。
她直觉那哭声里藏着什么线索,还不止如此……那个哭泣的女人莫名牵动着她的心绪。
“横竖睡不着,要不去看看吧?”
梁夜便即掀开锦衾下床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一起去。”海潮道。
“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?”梁夜问。
海潮转了转脚踝:“没什么事,走路小心些就是了。”
梁夜蹙着眉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海潮抢着道:“一起去有照应,别多说了!”
梁夜这才迟疑地点了一下头:“把那绿眼胡人也叫上。”
两人换上深色胡服,绾了发髻,走到汤池,将碧琉璃提上岸。
碧琉璃在汤池里泡了一个多时辰,皮都泡皱了,仍然觑着一双碧绿的眼睛,饶有兴味地打量两人:“公主和驸马雅兴,大半夜的不睡觉,这是要去哪里快活?”
海潮仍旧有些气不过他袖手旁观,瞪了他一眼不理会他。
梁夜道:“随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说着将一块布巾和一套黑色的胡服扔在他面前:“换上。”
碧琉璃眯了眯眼睛,道了声“好”,便大大方方地扒下湿衣裳,露出白得耀眼的胸膛。
梁夜及时挡住海潮的视线,冷冷道:“给你半刻钟,收拾好出来。”
不到半刻钟后,碧琉璃换好胡服走出来,三人出了馆舍,循着哭声的方向寻去。
碧琉璃默默跟在后头,走出约莫半里路,忽然道:“公主的腿脚可还好?若是不介意,奴背着公主走吧?”
海潮冷哼了一声:“不用假惺惺装好人。”
碧琉璃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:“奴对公主一片真心,天地可鉴。”
“嘘,”海潮道,“别说话,我都听不清了。”
碧琉璃好奇道:“公主在听什么?奴怎么听不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