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来送葬的官员、命妇不多,除了一众皇子公主和宗室,便是九公主的母族万家人。
丧礼由皇长子与礼部侍郎主持,虽从简,却也不失皇家的肃穆庄严。
皇帝上回染了风寒,仍旧一脸病容,丧礼开始前一刻才由内侍搀扶着来到灵堂。
几日不见,皇帝的形容似乎更加枯槁了,肩背微微佝偻,乍一看简直像个垂暮老人,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几许精明锐利。
丧礼进行到一半,他站起身,两行浊泪淌下来,避开脸不去看棺柩,向分列灵堂两侧的皇子、公主道:“朕有些不适,先回寝殿。你们兄弟姊妹几个多陪陪九娘。”
皇长子忙上前道:“圣人节哀顺变,九娘在九泉之下也不愿看见圣人哀毁过甚……”
皇帝眉宇间闪过些许不耐烦,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,转头向冯宦官道:“备辇吧。”
话音甫落,海潮上前一步:“圣人请留步,女儿有一事禀报。”
皇帝皱起眉,紧抿着唇,看向这个最得宠的女儿。
冯宦官小声劝道:“七公主,圣人乏了,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?”
海潮道:“这事与九公主的死有关,非得在九公主的棺木前说清楚不可。”
皇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,仿佛直到此事才认识这个女儿:“九娘是怎么死的?”
海潮看向五姊安德公主:“五姊,九娘是怎么死的?”
安德公主一脸错愕:“问我做什么?我怎么会知道?!”
第126章玉美人(四十四)“我们做笔
海潮看向皇帝:“阿耶,这是我们家事,不们让宾客回避一下吧。”
皇帝脸色一沉,微微颔首,招来冯宦官耳语了几句,冯宦官便向众人道:“请诸位宾客去侧殿稍候。”
万家人面面相觑,似有疑虑,冯宦官低声劝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,们果九公主的事真有蹊跷,圣人一定不会姑息的。”
万家人便叩首谢了恩,一众官员和命妇大气不敢出一声,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默默鱼贯而出。
不多时,堂中只剩下皇子、公主和几个宗亲长辈。
安德公主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海潮脸上:“七妹可是伤心糊涂了?平日也看不出你与九娘多亲近,怎么人没了,你倒说起胡话来了。”
海潮冷声道:“五姊不用抵赖,你派来的刺客已经招供了。”
皇帝这才向海潮道:“小七,究竟是怎么回事,你仔细分说。”
海潮道:“初五夜里,有人潜入我的汤泉殿刺杀我。”
她指着脖颈,虽然已过去几日,但她颈上的青紫淤痕尚未褪尽,仍旧显得触目惊心。
皇帝颔首:“此事朕知道。”
“女儿已经查明了刺客身份,他们原来是受了五姊的指使。”
安德公主横眉立目:“七娘你莫要含血喷人!”
海潮丝毫不怵,与她针锋相对:“五姊不但要杀我,还打算栽赃嫁祸给三姊。”
皇帝道:“五娘,小七说的是否确有其事?你当真派了刺客去刺杀姊妹?”
寿阳公主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乍然听见提到自己,一脸茫然:“什么?”
海潮转向她:“三姊可记得你府上有个名唤刘馥的清客?”
寿阳公主不明就里地点点头:“他是随我一同来骊山的,前日突然说不放心家中高堂,先回城了,他怎么了?”
海潮道:“他没有回城,那天夜里他差点杀了我。”
寿阳公主骇然睁大眼睛,脸上血色尽褪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此人……”
“三公主不知道是自然的,”梁夜淡淡道,“臣已着人查明,此人曾受过五公主恩惠,与五公主关系匪浅,她处心积虑将此人安插到三公主府上,就是为了事发之后栽赃嫁祸。”
寿阳公主又惊惧又困惑,看向安德公主:“五妹,我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害我?”
安德公主道:“七娘红口白牙这么一说,三姊就信了?”
旋即看向海潮:“是,我从前是对梁探花动过心,可不是没抢过你么?怎么你赢了还不罢休,非得对亲姊赶尽杀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