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灵道:“我替他除掉了太子和几个文武双全的兄弟,扶他上了帝位,他除了履行先祖的约定之外,还要替我搜寻合适的躯壳。”
“是皇后?”
邪灵颔首:“不想他临到头却后悔了,与那漏网的和尚一起算计我,将我封入棺木中下葬,又雕了玉像压制我。”
她瞟了眼皇帝,嗤笑了一声:“连那和尚的祖师都不能将我彻底除掉,就凭他这些拙劣手段?白白多死几个人罢了。”
皇帝脸色苍白,虚弱道:“朕……我只是听信了那僧人的谗言……”
邪灵一笑,显然既不相信也不放在心上,她看向皇帝的眼神就如俯视一只蝼蚁。
“五公主同你做了什么交易?”海潮问。
邪灵伸出手指,依次点了点海潮和梁夜:“你和他。”
海潮有些困惑。
邪灵道:“我最擅长分辨被欲望灼烧煎熬的人,每一代总有一两个这样的人,五娘便是如此。她生母本是名门出身,却因罪没入教坊司,成了卑贱的乐伎,五娘自视甚高,可又因母亲身份低人一等,在一众姊妹中抬不起头来。她在杏林宴上对探花郎一见倾心,不想心上人却成了七妹的驸马。
“在一众姊妹中,她最嫉妒、最嫌恶的便是备受父亲宠爱的七妹,每当见到你们同进同出,她便如置身炼狱。我原本不想同她作交易,她的躯壳并不适宜,只能作暂居之所,她的魂魄亦孱弱无力,战于我无用,但见她饱受煎熬,我于心不忍,还是答应了帮她。”
海潮简直快要气笑了:“这么说你还是个大善人呢!”
邪灵并不理会她:“她要你的命和驸马的人,命我已经取走了。”
“小七……小七已经死了?”皇帝如梦初醒,“腾”地站起身,震惊地看着海潮,“那你是谁?!”
邪灵“扑哧”笑出声来:“连自己最‘宠爱’的女儿都认不出来,这会儿又装起慈父来。这孩子尚未出生,她就已经是我的了,你忘了我们的交易么?”
皇帝一愣,随即缓缓坐回榻上,仿佛朽木倾颓。
“是你杀了七公主?”海潮向邪灵道。
“我只是履行诺言,完成交易。”
“你分明就是想要这具躯壳!”
“履约之时顺便为自己谋取一点好处罢了,”邪灵道,“只可惜刚下手,便叫你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捷足先登,鸠占鹊巢。”
海潮一直好奇真正的七公主去了哪里,直到此时才明白,原来是七公主
“你不能直接杀人,只能蛊惑别人动手,”梁夜道,“是谁下的手?”
邪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不是谁都想尚公主的,况且七公主自小受宠,性情难免有些骄纵,平日里一些无伤大雅的龃龉,如果运用得当……”
海潮想起秘境中醒来时两人相拥而眠的情景,不禁毛骨悚然。
温情脉脉的表面之下竟是残酷的杀戮。
“那原来的驸马呢?”
“那人好生没用,”邪灵满不在乎,“醒过神来发现自己闷死了公主,竟然生生吓死了。”
“他已死了,你不能履约,该当如何?”梁夜问。
邪灵轻笑了一声:“大不了这笔买卖作罢,我替她除掉了最恨的人,她也不亏。”
海潮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赖账说得这么好听。
“还有什么要问的,一并问了,”邪灵道,“时候也不早了,九娘还等着出殡,让宾客们干等着未免失礼。”
梁夜道:“皇后的血脉与你有何关联?”
邪灵拊掌:“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问。皇后身上流着我的血……我第一具躯壳的血,皇后这一脉,是我和那卑鄙僧人的后代。”
海潮惊得说不出话来,半晌才道:“我没什么要问的了。”
邪灵眉开眼笑,盯着她的脸:“那我们就来做交易罢。你想要什么?美貌?我可以替你寻一具更美貌的躯壳;权势?待我得到皇位后,可以给予你权势;或者财富?我能让你富可敌国;还是长生?你想要什么?”
海潮思索片刻道:“你能让人起死回生么?”
邪灵似乎并不惊讶:“想让死去的亲人复生,这也是贪欲的一种。我可以一试,不过若是那人尸身已腐坏,就只能夺舍别人了。”
海潮摇了摇头:“要是只把魂魄找回来呢?”
邪灵忖道:“只要那人的魂魄还在这方天地之间。你想找的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