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两人并未动手动脚,只是站在岸边礁石旁说话。
过了好半晌,两人终于开始往回走。
海潮赶忙缩回屋里,拿起笤帚佯装扫地。
片刻后,门外响起脚步声,阿谷推开半掩的门,朝海潮道:“别装了,出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海潮见他脸色有些古怪,心里越发忐忑,将笤帚靠在墙根,蔫头耷脑地跟了出去。
梁夜与她擦肩而过,镇定地拿起笤帚继续扫地。
走出十来步,阿谷停住脚步,凌厉地看了她一眼:“昨日叫你问他的话,你问了?”
他说的“昨日”对海潮来说已经是七日之前,她愣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,点点头:“问了。”
“就问出这么个结果?”
海潮不知该怎么解释:“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“我想的哪样?”
“……”
“小海潮,你说句实话,到底怎么打算的?”
海潮清醒了些:“你们的船什么时候出海?能不能帮我谋份差事?”
“就是一句话的事。你想好了?”
海潮点点头:“想好了。”
“那梁夜呢?”
“你说得对,我已经想明白了,”海潮道,“他和我不是一路人,他在京城有大好的前途,过几天我就劝他回去。”
阿谷轻嗤了一声:“你劝他,他就肯走?”
海潮一时无言以对,梁夜看着温和,实际上认定的事比谁都倔。
“对了,你们刚才出去那么久,说了些什么?”海潮问。
“你以为呢?”
“我哪里知道……”海潮咕哝道。
“他说他不记得这三年的事,但和侍中女儿定亲的事应该有误会,”阿谷道,“他还托我帮他在船上谋个差事。”
海潮惊得差点没跳起来:“什么?!”
阿谷斜了她一眼:“瞧你这出息!难怪还没怎么样就叫人拿得死死的。”
“你没答应他吧?”
阿谷撇开视线,佯装在看沙滩上几只悠闲踱步的海鸟。
海潮狐疑地看着他:“你不会答应了吧?”
“当然没有!”阿谷道,“我说还要想想。”
“……这不是瞎胡闹么!他去船上能做什么?”海潮道,“他那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做得了体力活么?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劲!”
阿谷:“起初我也当他胡闹,一口回绝了他,可是……”
他挠了挠后脑勺:“可是听了他那番话,倒也有些在理。他干不了体力活,可是船上也需要能写会算的人,他会记账,还会些天竺话,以他的聪明,再学点大食话、新罗百济话,船上就能省下一个译员……”
他越说越心虚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海潮瞪着他:“他好不容易考上的进士,大好的前程不要,去船上当译员是疯了吧!”
她捋起袖子便要回去找梁夜理论,阿谷拽住她:“等等,小海潮,你先别急。小夜跟我们出海确实是有些屈才了,但他考科举当官本来就是为了你……”
海潮身形一顿,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着他:“什么为了我?”
“他没同你说?”阿谷一脸心虚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当初你第一次下海采珠差点没能回来,你还记得吧?”阿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