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从袖中取出药瓶和药包,将药瓶递给大娘子:“这是清肺的丹药,先喂令堂服下。”
大娘子越发疑惑,但什么也没问,只是道了谢接过,喂母亲服下。
与此同时,陆琬璎让海潮帮忙掀开郑夫人的衣裙,替她在双腿伤口最严重处洒上止血的药粉,撕下中衣衣袖略作包扎。
“怎么样?”海潮问道。
陆琬璎吐出一口气,掖掖额头上的冷汗:“血暂且止住了,不过还是要尽快找个地方,彻底清理伤口重新包扎,最好让郑家的大夫看一看。”
众人一听,心都是一沉。
禅院烧成这样,即便是半夜也不可能无人发现,寺庙和郑家都无一人来救,他们会让大夫救治郑夫人么?
海潮道:“要不让阿雅驮着她飞到会稽城里去,在那里找个大夫治!”
“这办法好!”程瀚麟惊喜道。
谁知陆琬璎却摇了摇头:“郑夫人如今恐怕承受不了颠簸。”
众人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。
昙远道:“不管了,先把她抬到寺里去,人命关天,主持总不能见死不救!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呼喝和脚步声。
约莫二十来人簇拥着郑郡守走进来,其中有佩刀带弓的府兵,也有郑家的部曲,甚至还有几个手持长棍的昭明寺僧。
郑小郎立即转身挡在继母身前,满脸敌意和戒备:“你是何人?”
大娘子亦鼓起勇气与兄长并肩站在一处,直视着郑郡守。
而一直守在郑夫人身旁不远处的姑获鸟,迅速鼓动起双翼、飞至半空,盘旋于来人的头顶上,发出短促的鸣叫,仿佛在警告他们。
郑郡守看了眼鸟妖,对郑小郎的质问不以为忤,眼中反而露出怜悯之色,和蔼道:“我是你族叔祖,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,你大约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郑小郎道:“家母伤重,还请叔祖让个道,让我等送她回房医治。”
郑郡守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恕难从命,令堂是要犯,应当由老夫处置。”
顿了顿:“这里不是孩子待的地方,你们速速归去罢。”
兄妹俩却是纹丝不动。
郑小郎道:“是谁断的案?谁说家母是犯人?”
“此案证据确凿,令堂也已亲口认罪。”郑郡守道。
“她认罪?可有签字画押?可曾经过官府升堂审理?”
郑郡守一时语塞。
郑小郎嗤笑了一声:“莫非叔祖仅凭臆断就要将人定罪?”
海潮道:“不但把人定罪,还要动私刑把人烧死,我看火就是你叫人放的吧?”
“对!对!”程瀚麟单脚跳起来附和,“就是你叫人放的火,我亲眼看见你手下在这院子里泼油、点火,还堵着门不让人出去!”
海潮冷笑:“你们纵火还不算,等在门外就是生怕没把人烧死,准备补刀罢?”
郑郡守原本平静的脸上现出怒容,可是他尽管火冒三丈,却又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——泼油点火的的确是他手下。
郑郡守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现出了怒容:“你们……”
就在这时,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郑夫人忽然咳嗽起来,眼皮快速地颤动,随即睁开双眼。
她茫然失神地望着空中巨大的鸟妖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唤了声“阿雅”,那鸟妖呜咽了一声,落到她身旁,用巨大的羽翼将她整个人覆住,任谁都能看出爱护之意。
郑夫人眼神清明了些许,看了看郑郡守,又看了看与他对峙的继子、继女,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:“你们先出去罢,我答应过郑郡守……”
郑小郎高声打断她:“母亲失血太多,说起胡话来了,得赶紧医治才是。”
他转向昙远:“请禅师帮忙将家母送去寺中救治……”
说着不由分说地用力抬起继母的双肩:“有些疼,小心腿……”
郑郡守脸色一沉:“顾氏女与妖邪勾结,杀害亲夫,证据确凿,老夫今日必须将她带走,押送回会稽府衙,听候发落……”
不等他把话说完,海潮便大声道:“你这是铁了心要杀人!她这样子怎么能挨得住?恐怕半路上就没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