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潮有些心动,但一想到自己所剩无几的积蓄,顿时舍不得了。
出门在外处处都要花钱,梁夜在长安城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但他那么多天不能去衙门当差,怕是官身不保,俸银当然也不能指望了。
他这身板是一定不能留在海边打鱼的,少不得要去县城或是廉州城里谋差事……
以他的学识和人材,找个塾师、馆师的差事应当不难,不过在城里定居,到处都要花钱,从现在开始便不能大手大脚花钱了。
她不禁攥紧了腰间的钱袋子,里面只剩下仨瓜俩枣的一些铜钱,手感简直叫她心惊。
早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,她当初就不该把那些好好的衣裳都烧了,重新做过都得花钱……
还有梁夜给她的那些银子,要是没交给杜郡守就好了!
也不知道杜郡守见到梁夜会不会想起那些银子,贵人事多,几两碎银子的事说不定早就忘在脑后了,若是他不主动提起,怎么才能旁敲侧击地要回来呢……
海潮越想越苦恼,双眉不由自主地蹙起。
“可是因为钱的事?”梁夜道,“不必担心,我会想办法……”
“不是不是,”海潮当然不能承认,“只是后面还有三个秘境呢,还是正事要紧,以后多的是机会到处玩。”
梁夜也不再坚持:“此事拜谒过杜公再说。”
“太阳快落山了,这时候登门,会不会失礼?”海潮道。
“无妨,杜公不是拘礼之人,”梁夜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,“你也饿了罢?到杜府差不多是晡时,正好可以省一顿夕食。”
海潮愕然地看着他,张着嘴说不出话来。
“怎么了?”梁夜笑着问,“为何这样看着我?”
海潮摇了摇头,神色古怪地看着他:“没想到你也会……”
她印象中的梁夜同他母亲梁娘子一样,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,梁娘子教村里的孩童读书识字也不计较束脩,有没有、有多少全凭村民自愿,海潮一直好奇她是怎么养活自己和梁夜的,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吸露水就能活。
海潮很难将这么出尘脱俗的人和这么世俗的计较联系起来。
眼前的梁夜,似乎和记忆中那个少年有些不一样了。
就在她发怔的时候,梁夜笑起来:“没想到我也会省钱?”
海潮有些尴尬,挠了挠后脑勺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想想梁夜在州学和长安那几年,生活那么拮据,
“我会的事着实不少,”梁夜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往后一件件告诉你。”
海潮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话里隐藏的意思,脸一下子烫到了耳朵根,她瞥了一眼他腰间,原本挂在要带上的精巧银香囊不知所踪,但她知道他只是收起来了,肯定还留着。
想到那来历不明的银香囊,她的心不由往下一沉,嘟囔道:“什么往后,哪来的往后……”
说着便快步向前走去。
可不等她走出两步,手腕上忽然微微一凉。
男人冰凉修长的手指反扣住她的手腕,稍稍用力将她拽了回去。
他的指腹顺着静脉划至掌心,然后不等她回过神来,他的手指已经插入她的指缝间,与她紧紧相扣。
海潮蓦地一僵。
在秘境里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,但她还能自欺欺人,告诉自己那是幻觉,或者是两人神志不清,可是眼前紧扣的十指却让她无处逃遁。
她像是被烫了一样,想要抽回手,可是梁夜反而扣得更紧: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冷,但语气近乎哀求。
海潮心一软:“我不说,你先松手。”
梁夜的手指微微一松,却仍旧扣着她不放,前后晃了晃:“小时候你总是这样牵我手,还说要一直与我这样手牵手。”
海潮脸红到了脖子根:“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?”
“永康十一年七月初九,在海边纳凉的时候,”梁夜脱口而出,“你自己说的。”
海潮掰了掰手指,气愤道:“那时候我才不到七岁!我都不记得说过这话!”
“我记得就行,”梁夜撩了她一眼,“不管几岁,说话要算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