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出奇年轻,目光有些呆滞茫然,似乎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,但并没有她料想中的凶残狰狞,就像千千万万个寻常年轻人的眼睛,许是因为太过普通,出现在一个怪物脸上反而显得格外古怪。
海潮并未愣怔太久,挺刀上前,更大声地说道:“我叫你把她放下!”
那怪物的缠脸布下面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似乎是说了句什么,但海潮一个字也没听清。
“救救我……救命……”女子抽噎着,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,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海潮,脸上满是泪水,在月下闪着光。
即便在这种时候,海潮也很难不注意到,女子容貌极美,哭起来更让人心跟着一抽一抽。
“把她放下,别逼我动手!”她向怪物喊道,一边举起刀。
那怪物垂下眼皮,看了看她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刃,似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。
它突然将那女子换到左手,往肩上一扛,与此同时伸出右手,一把抓住海潮的刀刃,动作快如闪电,与它方才笨拙的脚步判若两人。
海潮吃了一惊,双手加力往下压,感到刀刃嵌入皮肉,割开肌理,碰到坚硬的骨头,但怪物却似毫无知觉,仍旧紧紧抓着她的刀刃。
接着海潮忽觉一股力量从刀身传至虎口,直至手臂,震得她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。
她果断地松开手,抬腿踢向它小腹的空门。
出乎意料,她的脚踢到的不是皮肉,而是硬木,木板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竟是被她踢断了。
难道这怪物是个空心的木头人?可方才刀刃嵌入它手中的感觉分明是皮肉。
海潮蓦地明白过来,它不是木头人,而是穿了一身木甲。
她抬起脚再踢,怪物躲开了她的袭击,将嵌在掌中的刀拔了出来仍在地上,对她发出一串“呜呜”的声响,便扛着那女子继续往前走。
海潮哪里肯放他走,飞快地跑过去捡起刀,就着矮身的姿势,向着它的脚踵削去。
怪物闪避不及,刀刃砍中它脚踝,发出“铛”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怪物趔趄了一下,失去平衡,与那女子一起跌倒在地。
女子摔在它身上,发出一声惊呼。
海潮连忙将她拉起来拽到身后,将刀尖指着那怪物。
怪物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,口中发出短促的“呜呜”声,两字一顿。
海潮向着背后紧紧揪住她衣裳的女子沉声道:“往外跑!”
女子呜咽了一声:“我……我……可是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,快跑!”海潮吼道。
女子这才松开她的衣裳,转身向外跑去。
那怪物一见便要去追,海潮再次横刀将它挡住。
怪物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,不知是焦急还是愤怒。
它终于“锵”地拔出佩于腰间的长刀,高高举起向海潮劈砍过来。
海潮举刀格挡,兵刃相交迸溅出点点火星,瞬间又尽数熄灭。
只听“叮叮”几声,一人一怪已过了几招。
海潮发现那怪物没什么花哨的招式,但显然是真刀真枪拼杀过的,每一下都是直取要害的杀招,因此时常露出空门,让她有机可乘。
可不管她怎么踢打劈砍,即便暂时将它砍倒,它也会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,不觉痛楚亦不知疲倦。
海潮却是肉体凡胎,体力渐渐不支,身法也慢了下来,一时闪避不及,右臂被对方的长刀砍中。
好在它的刀有些钝,满是豁口,还卷了刃,若是换把快刀,海潮这条胳膊怕是不保。
不过温热的鲜血还是涌了出来,濡湿了衣袖。
海潮忍着剧痛,顺势向怪物拦腰横砍,怪物被她砍倒在地。
但这只能为她挣得片刻喘息,它很快就能恢复,不像她,再拖下去一定是个死。
海潮将刀换到左手,大口喘着气,感觉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她抬手在眼前抹了一把,盘算着那女子应该逃得够远了,不知能不能听见法螺的声音回到正常世界。
眼前的怪物刀枪不入,不是凡人凭刀剑能战胜的,她得想办法脱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