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潮倒抽了一口冷气:“难怪我要随身带着刀呢,原来身上揣着这么多钱!”
梁夜将金子包好,仍旧塞回衣裳中间,又从行囊中拿出一个泛黄的竹筒,取出封口的布团一看,里面是个纸卷。
“这是什么?”海潮好奇道。
梁夜取出纸卷展开:“是过所。”
“上面写着什么?”海潮问,“我叫什么名字?”
梁夜的目光忽然一凝,不动声色道:“名字没变,年岁也相同,只不过在这里我们是西州人,过所是西州都督府发的。”
“那我们是做什么的?”
“经商,”梁夜道,“过所上说我们在西州是经营布肆的,来凉州采买绸缎。”
海潮:“难怪我要随身带刀,那几个金饼子大约就是我们的货金。”
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,终于问道:“那我们……是一家人?”
梁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,随即淡淡道:“是。”
海潮红了脸,搓搓被角:“哦。”
梁夜淡然地将纸重新卷起来,海潮道:“等等,让我也看看。”
梁夜却没有将过所递给她,脸上难得流露出为难之色:“就是张普通的过所。”
海潮不好说自己只是想看看她和梁夜的名字作为夫妻,出现在一张过所上,只道:“我就想看看,不行么?快给我看看!”
梁夜只得把过所展开,递到她面前。
上面有些字海潮不认得,但“兄妹”两字她还是认得的。
而且她的名字是原名没错,但梁夜的名字却改成了“望良夜”——他们两个的确是一家人,只不过不是夫妻,是兄妹。
海潮傻了眼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本来秘境里当几天兄妹不算什么事,可偏偏他们刚才做了那样的事。
她不禁摸了摸仍旧微肿的嘴唇,只觉上面火辣辣,连带着双颊也烧了起来。
梁夜淡定地卷起过所,收回竹筒中:“就算过所上是兄妹,也未必是真的血亲。”
海潮双眼倏然一亮,对啊!她怎么没想到,过所又不是籍簿,就算籍簿上是兄妹,也不能证明他们就是亲兄妹,说不定这个秘境里梁夜是捡来的呢?望良夜这名字听着就不像真名。
她在心里一通合计,几乎已经认定了他们不是亲兄妹,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:“对啊,我和你长得又不像,哪有亲兄妹从头到脚哪里都不像的。”
梁夜点点头,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所以别放在心上了。”
话音未落,又响起敲门声。
海潮心头一跳:“是谁?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道:“望小娘子醒了?徐三娘子遣奴婢来通禀一声,娘子想亲自过来向望小娘子道谢,不知小娘子是否方便?”
海潮正想寻个机会和昨晚那女子见一面,自然不会拒绝:“方便,请你家娘子过来吧。”
那婢女又说:“还有方家郎君也想来探望,不知小娘子可介意?”
海潮不知那方家郎君是什么人,疑惑地看向梁夜。
梁夜解释道:“是新郎河西节度使方定安的幼弟,去洛阳接亲的就是他。”
海潮便向那婢女说道:“不介意,我阿……阿兄也在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不知怎么有些难出口。
那婢女应了声“是”,便急急忙忙去回话了。
不一会儿,徐三娘子就由婢女搀扶着到了海潮房中。
昨夜匆匆忙忙没看清楚,大白天一见,这徐家娘子果然是个雪肤花貌的大美人,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尤其楚楚动人。
不过她的年纪比海潮料想得大了些,看着有二十四五岁,这个年纪出嫁已算相当晚了。
那方家二郎年方弱冠,生得玉琢一般,风度翩翩,伴在长嫂身侧,言行举止中都透着呵护。
两人进屋后与海潮、梁夜见了礼,又询问了海潮的伤势,接着徐三娘向婢女轻轻点了一下头,那婢女将怀里抱着的软垫放到地上,徐三娘便即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