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四下里看了一眼道:“我不便多说,令兄这时候正和节帅在徐娘子的院子里勘验……”
就在这时,搜查屋子的侍卫回来禀道:“都搜过了,没有人在。”
首领颔首,向海潮道:“我们还要去别处搜查,小娘子不如自己去徐娘子的住处看看吧。”
海潮知道一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,她回屋整理了下衣裳,将头发简单一绾,便提着灯出了门。
徐娘子的院子不远,她很快便到了院门口。
门外有侍卫把守,神色都很严峻。
海潮道明了来意,不一会儿,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穿过庭院。
“小夜,出什么事了?”
梁夜脱下身上的大氅将她裹起来:“徐娘子不知所踪,方二郎死在她房里,还有一个随嫁的琴师受了重伤,不省人事。”
第206章不羡羊(二十四)“她被尸妖
这一连串消息让海潮脑海中空白了一瞬。
“方二郎怎么会……他不是被禁足了吗?”她回过神来,“院子里有奴仆,外面有侍卫看守吧?”
梁夜颔首:“奴仆被迷晕,当是饭菜里被人下了药,两个看守的侍卫死了。”
又是两个人……海潮心往下沉,有些喘不过气来,哪怕是在秘境里,接连有人死去都让人不好受,她直到如今也做不到习以为常、无动于衷。
她定了定神:“那琴师,是我们见过的那个人吗?就是在大震关官驿救下徐娘子那个?”
“是他。”梁夜道。
“那次他也刚好在徐娘子住的院子附近,这次怎么又是他……还有那晚接风宴,方二郎莫名其妙要徐娘子陪嫁的琴师来弹琴,也是指他吧?”
梁夜点点头。
想到方二郎当时讥嘲的神色,徐娘子的惊惧,海潮心里隐隐浮现一个念头——这琴师,该不会和徐娘子有什么吧?
不然怎么那么巧,两次徐娘子出事,他刚好都在?
“外面冷,我们先进去。”梁夜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氅衣。
两人尚未走到徐娘子房门口,海潮便从干冷的夜风中辨认出了熟悉的血腥气。
梁夜掀开门帷,屋子里一片狼藉,屏风翻倒,几榻歪斜,灯盏落在地上,灯油洒了一地,与满地未干的血迹混在一处。
方二郎躺在血泊中,双眼圆睁,皮肤死白,脸容扭曲,像戴了张面具。
他的外衣堆在一旁,身上只着中衣,死因很明显,他的信口有个一字形伤口,是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脏而死。
方定安坐在榻上,眼眶发红,神情颓靡,怔怔地看着弟弟的尸首,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,初见沧桑之色。
看见海潮进来,他也没抬一下眼皮,像是凝固成了一座雕像。
梁夜继续俯身仔细检查现场的血迹和其他痕迹。
半晌,方定安终于站起身,身形晃了晃,看向梁夜,声音颤抖:“可否替他盖件衣裳?他畏寒,地上凉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剩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哽咽。
梁夜点了一下头。
方定安木然地道了声“多谢”,脱下身上锦袍,盖在弟弟身上,在他身旁跪坐下来,低垂着头一声不吭。
梁夜将屋内屋外都勘验完毕,对方定安道:“节帅可以差人去报官了。”
方定安呆滞的眼珠动了动:“杀死舍弟的,究竟是人是妖?”
梁夜道:“从伤口看,凶器是一枚短刃,刃片锋利而极薄,应是匕首或短刀一类。”
“所以是人为?”方定安道。
“仅从凶器无法判断。”
“可有其他发现?”
梁夜:“令弟脸上和手臂有抓痕与淤青,房中也有打斗的痕迹,令弟似乎与人在此搏斗过。”
方定安眸光一暗:“那琴师身上也有伤……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,但愿他能撑过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