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潮将信将疑,从怀里取出阿雅的羽毛:“我的伤已经好了,这个你戴在身上。”
梁夜这回并未拒绝,只是道了声谢,又催促她回去歇息。
海潮一步三回头地走了,心里却始终惴惴的。
翌日晨起,她走到梁夜屋前敲门,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应。
不安越胀越大,几乎要将她的心撑裂。
她也顾不得引起方家人的怀疑,抬脚猛地将门踹开,冲到榻边,掀开帐幔一看,只见梁夜昏睡着,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。
枕上洒着触目惊心的干涸血点。
“小夜!”海潮颤声喊道,伸手摸他额头,烫得心惊胆战。
她用力推了推他:“小夜,醒醒!”
梁夜依旧人事不省。
“我去叫大夫!”海潮握了握他搁在被子上的手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几颗红疹。
她抓起他的手,捋起衣袖,只见他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疹子。
不止是手臂,连脖颈到胸口都是成片的红疹。
一个念头像惊雷划过她脑海,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。
凉州城里近来悄悄蔓延的疫病,好像就是这样的症状。
第210章不羡羊(二十八)乱葬岗
“小夜,小夜……”她又推了他几下,由轻到重,然后与他额头相抵。
他的额头滚烫,灼热的呼吸烫得她心头一凛。
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得去找大夫,赶紧找大夫来救他。
“小夜你等等,我去找大夫!”
她在他脸颊上贴了贴,便向门外奔去。
跑过庭院,清新的晨风迎面吹拂她的脸庞,她骤然清醒过来。
梁夜疑似得了时疫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,不然他们一定会把他隔离开,这样再要见他就难了。
说不定他们还会把他送到专门收容疫病患者的悲田院去。
虽说他们被方府视为“贵客”,但是谁知道呢?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打开院门的时候,她已经冷静下来。
这事绝对不能声张,先去找陆姊姊和程瀚麟商量。
陆姊姊会些医术,虽说不能和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比,至少可以让她诊一诊,时疫的可能性有多大。
而且她那里有一些灵药,说不定有可以对症的。
打定了主意,她便跑去陆琬璎的院子敲门。
两人也才刚起不久,正准备用完朝食出门,一听也是大惊失色。
陆琬璎便即打开行囊翻找清热解毒的药物,一边安慰她:“海潮莫急,我先去看看梁公子再说。”
程瀚麟也要同去,海潮拦住他:“看着像时疫,能少去一个也好,我是不得已只能求助陆姊姊。”
陆琬璎也道:“程公子在这里稍候,我去去就来。”
程瀚麟只得作罢。
回去梁夜仍旧人事不省。
陆琬璎替他诊了脉。
海潮忐忑不安地等着:“是时疫么,陆姊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