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闻小海潮有个未婚夫婿,”清河公主又说,“景明哥哥可曾听说过?”
裴晔目光微暗,那个姓梁的至今藏头露尾,不是没担当便是已经死了,不足为虑。
即便他哪天出现,难道他还会怕了他?
他从未将权势放在心上,在遇见海潮之前也从未仗着出身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,可有生以来第一次,他觉得权势是个好东西。
海潮自然不知道裴晔那些心思。
她将琉璃罩打破之后,水位便开始往下降。
四周的琉璃壁跟着收了回去,“水缸”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戏台。
奴隶们浑身透湿,冷得瑟瑟发抖,一个个都拧着衣服、头发上的水。
戏台上多出了二三十具湿漉漉的尸首,都是坚持不住溺毙的。
奴隶们这时看着死去的同伴,都是心有戚戚,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好活了下来。
紫袍人迤迤然地上了台,向奴隶们扫了一眼,视线落在海潮身上。
海潮只觉那面具空洞的眼窝里射出两道目光如利刃,仿佛要把她捅个对穿。
可她却是不怕的,挺了挺胸膛,毫不畏怯地瞪回去,她从腰间摘下银香囊,举到面前:“这香囊你是从哪里得的?香囊的主人呢?”
紫袍人“吃吃”地低笑了几声:“无论是寻人还是祈愿,待客人上了七层,自会心想事成。”
“好,”海潮道,“我已经过关,你说话算话,现在就送我上七层。”
“不急不急,”紫袍人道,“明日主人将为贵客预备登仙宴,以兹庆贺。”
“不用办什么宴席,直接送我上去就是了。”海潮道。
“不可不可,这是敝槎的定规,不可更改,”紫袍人笑道,“再者每日清晨才可以重新分配舱位,贵客便是再急,在下也是爱莫能助。”
海潮听他这么说,只得作罢。
想到还要再等一日一夜才能上七层找线索和梁夜的消息,她便心急如焚。
紫袍人又向看客们道:“未知客人们对今日的戏目可还满意?”
有看客起哄:“才死了这么几个人,真是不过瘾。”
海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竟然还有不少人附和他:“确实不如前两日的精彩。”
“还没看够就完了。”
“雷声大雨点小。”
……
“闭嘴!”海潮断喝一声,“你们还是不是人?!”
那些人顿时噤声,也不知是见她彪悍还是顾忌她七层贵客的身份。
紫袍人笑着道:“看来许多客人意犹未尽,放心,明日的登仙宴定为诸位奉上精彩戏目。”
这时有个奴隶怯生生道:“我们也过关了……是不是也能上七层?”
紫袍人仿佛听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半晌才止住:“尔等可是靠自己活下来的?”
“不都一样么……”那奴隶嘟囔了一声,“不去就不去了,那放我们回原来的舱房吧。”
紫袍人冷笑了一声:“今日有人相助,你们这些刁奴方才侥幸捡回一条命,竟然妄图离开!明日的戏目自然还要尔等继续出力。”
此言一出,众奴隶都是一愣,随即便炸开了锅。
方才对海潮感恩戴德的奴隶们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。
甚至有人说:“早知这样,还不如刚才淹死算了,好过担惊受怕一日夜,再受一遍折磨。”
奴隶们纷纷附和,越说越觉是这个理,渐渐将怨气、怒气都指向了海潮。
其中自然也有厚道的:“话不能这么说,那小娘子千辛万苦救了我们……”
可帮她说话的声音顷刻就被声讨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