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把她困了这么久。
梁夜拨开她被眼泪濡湿的鬓发:“对不起,海潮,对不起。”
“谁不要听你说这些!一定有办法的,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?你那么聪明,再想想办法啊……”
梁夜不忍看她的眼睛,只是将她拥在怀里,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。
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尾,轻得像一声声叹息,不断向小船往前送去。
浓雾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海岸和熟悉的白骨壤。
梁夜松开她,轻声道:“海潮,该回家了。”
他说着便往后退去。
海潮一个晃神,船上只剩下她了。
小船向岸边飘去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水里望着她。
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他的周身,阴阳的界限分明地切割着他们的世界。
海潮看着熟悉的海,这片海养育了她,也吞噬了她的父母,现在连小夜也要被它留下了。
她还有家么?
她究竟有什么罪孽?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?
“是谁害的你?”她的仇恨、愤懑、不平,需要一个出口。
“无人害我,只是场意外。”梁夜道。
“不可能!你寄退婚书给我,就是因为知道有人要害你,怕牵连我,”海潮大声道,“告诉我,到底是谁害了你!”
她不自觉地握住刀柄,仿佛要立即将那些人碎尸万段。
可梁夜仍旧什么也不说:“忘了这些事,好好活下去,坐着海船去扶南,去波斯……”
船越来越远,只有他还在原地。
海潮忽然一咬牙,猛地跳下船扎进海里,奋力地向他游去:“小夜,小夜!”
可不管她怎么游,海浪仍旧无情地将她往岸边推,一扇火焰门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。
眼前人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
海潮在水里挣扎着,不断抹去脸上的海水和泪水,想要将他看清楚。
可无论她怎么睁大眼睛,终究是看不见了。
一个浪头打来,将她送进了火焰门。
……
海潮一个激灵惊醒过来。
她想睁开眼,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,沉沉地盖在她眼睛上。
“海潮,海潮……”
耳边依稀有人在轻声唤她,是个熟悉又温柔的女声。
她迷迷糊糊地回想了一阵,蓦地想起那是陆琬璎的声音。
她喜出望外,用力睁开眼睛,细瘦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。
虽然看不清脸,但她能认出来,果然是陆姊姊!
既然能见到陆姊姊,那这就是第七个秘境了!
这才是第七个秘境,她一定可以带小夜出去。
海潮想开口说话,可张开嘴才发现喉咙干得冒火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“别乱动,你眼下气虚体弱,要好生将养。”陆琬璎轻轻按着她的肩头,柔声说着,一边站起身,端了个小碗过来,用勺子舀了少许温水濡她的嘴唇。
海潮一点点吞咽,喉咙里的干渴渐渐好了些。
“陆姊姊,”她抓住她的衣袖,“小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