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遍,转过来,手臂停在正确的位置,下巴微抬,眼神落在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上。完美结尾,落下。
温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笑起来梨涡深深的,眼睛在闪光。
宋舒然没有被对方的舞蹈吸引,反而是对方身上自然散发的气质,深深吸引住了宋舒然。
她想起从前也是这样,一个人在练习室里待到凌晨,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。摔倒了爬起来,再摔倒再爬起来。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够努力,就一定可以。
后来发现,除了努力,她依然一无是处。
温萦又开始练下一个动作。手臂从胸口抬到头顶,弧度要流畅,指尖要有延伸感。抬起来,停住,摇头,放下。抬起来,停住,摇头,放下。
宋舒然叹了口气,想对方也会像自己一样吗,落得现在的结局。
她从包里又摸出一支烟,点燃。烟雾在走廊里散开,薄荷的味道混着灰尘的气息。吸了一口,被点燃的香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闪光,那团烟慢慢上升然后消散。
这个跳舞的小孩又摔了。这次是左脚绊到右脚,整个人往前扑,膝盖磕在地板上。她坐起来,抱着膝盖,没有动。
宋舒然还以为她会哭。
但没有。她只是坐了几秒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回到原位,深吸一口气,再来。
咬着牙,一遍一遍起身,挣扎努力地做,直到那道弧线终于变得流畅。
宋舒然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她手里的烟早已燃到了尽头。
宋舒然叹了口气,准备离开。
在宋舒然转身的瞬间,练习室的门开了。
温萦从练习室里走出来,肩膀上挂着毛巾,一只手用毛巾擦汗,另一只手回复手机中的信息。宋舒然站在黑暗里,没有动。温萦从她面前走过,没有看见她,走廊太暗了,她的眼睛还没适应。
宋舒然转身往相反的黑暗中走去。
走廊里还残留着薄荷烟的味道,淡淡的,不仔细闻不会察觉。温萦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动了动鼻子仔细嗅,像是闻到了什么。她转过头,往宋舒然站的方向看了一眼,奇怪,什么都没有。
她皱了皱眉,快步离开了。
宋舒然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香烟,把烟盒捏瘪,随手丢进了垃圾桶。她在黑暗中用打火机点燃,猛吸了一口。她想起刚才的人在练习室里的样子,摔倒了爬起来,再摔倒再爬起来。她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,没日没夜的拼命练。
温萦吗?
原来是喜欢默默努力的那种小孩吗,真是看不出来。
宋舒然把烟蒂扔进垃圾桶,想了想,又转身走进了刚才的练习室。她重新点亮练习室的小灯,闭上眼睛回想刚才温萦跳过的舞步,脑袋里自然浮现出音乐,随着律动自然的跳起来。
温萦跳得还是有些笨拙,其实也好理解,毕竟她来做练习生也没多久,能跳到现在这样其实可以夸奖了。
后来她感觉到鞋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,她蹲下身,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橡皮筋。
啊,喜欢偷偷努力又有丢三落四的毛病。
宋舒然本来想将发圈丢进垃圾桶,想了想,迟疑片刻,还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她走出练习室,关上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