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把被子抖开,躺下去,沙发对他来说短了一截,脚踝以下都悬在外面。
客厅灯灭了,只剩下玄关那盏小夜灯亮着。
钟瑶靠在门框上,心跳从胸腔一路震到耳膜。
她不是第一次这样看他。
周衍是她爸的高中同学,也是钟远征唯一还保持联系的老朋友。
从钟瑶记事起,这个人就断断续续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
有一年夏天,钟远征带她去周衍家吃饭。
周衍一个人住在城东的公寓里,阳台上养了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。
她坐在他家的布沙发上喝冰可乐,周衍在厨房里炒菜,围裙系得歪歪扭扭,油烟溅起来烫了手背。
那天晚上回家路上,钟远征在车里说,你周叔这个人,什么都好,就是不会照顾自己。
钟瑶记住了那句话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那些细枝末节的。
周衍抽烟时食指和中指夹着滤嘴,拇指偶尔搓一下烟杆,弹烟灰的动作很轻。
他说话声音不高,语速也不快,叫她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往下沉,瑶瑶,像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下才放出来。
客厅里传来翻身的声音,钟瑶透过门缝看过去。
周衍侧躺着,面朝沙发靠背,被子滑到腰际。
他的衬衫还穿着,后背的布料被压出几道褶。
钟瑶的手放在门把上。
她的另一只手抓着睡衣的下摆,心跳太快了,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推开门,赤脚踩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她走过茶几,绕过钟远征脱下的皮鞋,在沙发边停下来。
周衍的呼吸平稳,眼睛闭着,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俯身,唇瓣儿贴上他的后颈,甚至能感觉到皮下的脉搏在跳。
周衍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翻过身,看见钟瑶脸离他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她的头发从肩上垂下来,发梢扫在他的手臂上。
他的瞳孔在暗光中收缩了一下,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那边退了半寸。
“瑶瑶你做什么?”
她抬手按在他的胸口上,布料下他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。
“瑶瑶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刚从睡意中被惊醒的沙哑。
他伸手握住住她的手腕,用了点力,把她的手从胸口挪开。
钟瑶说:“周叔叔,我想亲你。”
她说话的声音低到几乎被钟远征隔着几米传来的鼾声盖过去。
周衍看着她的眼睛,松开她的手腕,从沙发上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