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频率,绝对算不上“偶尔”了。
因为话题敏感,涉及到妹妹的私人感情和受欢迎程度,我们两人都下意识地越说声音越小,几乎变成了耳语。
在因急刹车而暂时安静下来、只有列车员广播和乘客低声议论的车厢里,我们这压低声音的对话显得格外私密。
我怎么会挑起这种敏感话题?
是想确认什么?
还是想从她的反应里,窥探她对“恋爱”这件事的态度?
我自己也搞不清楚。
自然而然地,为了听清彼此的低语,我们的脸靠得越来越近。
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,带着温热和刚才吃过冰激凌留下的、极淡的甜香。
我的呼吸则可能更灼热一些。
彼此的吐息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、混合,形成一种暧昧的暖流。
这大概,已经不是兄妹该有的距离感了。
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的颜色,浅褐色,像透明的蜂蜜,里面映着车厢顶灯细碎的光点,以及我自己的倒影。
能数清她每一根纤长的睫毛。
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喷在我唇边的皮肤上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硬要说的话,这是接吻前的距离。
只要再靠近一点点,鼻尖就会相触,嘴唇就会自然而然地贴合。
从旁边任何一位乘客的角度看来,我们这对“兄妹”此刻的姿态,绝对会以为是正在暧昧调情或者即将接吻的情侣吧。
这个认知让我喉咙发干,心跳失速。
就在这时,“嘎当”一声,车厢轻微晃动,电车重新缓缓启动,恢复了行驶。惯性让我们身体微微后仰,但脸的距离却没有拉开。
然而林夕依然保持着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,没有后退。
她微微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,然后抬起,向我投来一种混合了困扰、犹豫,以及某种更深邃情绪的复杂表情。
那眼神仿佛在挣扎着要不要说出口。
“刚才啊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,更轻,几乎是用气声在说,带着一种奇异的黏着感,“被哥哥的朋友,是叫丈先生吧……他,向我告白了。”
林夕紧紧地注视着我,目光一瞬不瞬,仿佛要穿透我的眼睛,直接看进我的心底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随意或狡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、带着审视意味的探究。
感觉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我的反应,观察我听到这个消息时,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“真的?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惊讶,甚至带点调侃,“那你怎么回答的?”我明知故问。
丈的“玉碎报告”短信还躺在手机里,但我就是想知道,她会怎么对我说,用什么理由,带着怎样的语气。
结果我已经知道了,但我还是装作不知道。
这是一种恶劣的游戏吗?
或许吧。
我想听她亲口说出来,想看看她会不会对我说实话,会不会…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或遗憾。
“……哥哥猜猜看?”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微微偏过头,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、带着点调皮和挑衅的弧度。
她凑得更近了些,几乎像是要把这句话吹进我的耳朵里。
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膜,带着温热的吐息,却奇异地染上了一层微妙的色气。
不是刻意卖弄风情,而是少女在谈论这种敏感话题时,不自觉流露出的、混合了羞涩和大胆的独特韵味。
我的心脏像是被那只羽毛轻轻搔了一下,又痒又麻。
“这还真是个难题啊。”我配合着她的“游戏”,也压低了声音,故作思考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