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宗门主峰四十里外,一道雪青色的剑光破开云端,朝太虚剑宗方向疾驰。
飞剑上站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女子。
一身白绸内门弟子服,腰悬银鞘长剑。
身量纤秀如嫩竹,面容清冷,长发以一根玉簪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。
她脚踩飞剑御风而行的姿态沉稳自如,一看就是根基扎实的剑修弟子。
她握剑的右手虎口有经年持剑磨出的薄茧,那是修炼刻苦的勋章。
叶雪晴。金丹期巅峰。太虚剑宗掌门苏清璃座下首席亲传弟子。五年前被派往北境雪渊执行长期驻守任务,今日回宗门述职。
她飞过宗门护山大阵的边缘时看见主峰上的云海翻涌一如往常。
雪峰之间灵鹤成行飞过,山腰隐隐可见弟子们御剑晨练的法术光芒。
宗门的每一片瓦、每一条路、每一棵灵植都和她离开时没有区别。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高空空气,感觉紧绷了五年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。
“不知道师父身体可好……”叶雪晴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被飞剑破风的呼啸声盖过大半。
她抬手整了整衣襟——宗门述职是正式场合,她要在见到师尊时行最标准的弟子礼。
她心知自己并非宗门天赋最好的弟子,曾一度险些自请下山。
是苏清璃一句话留住了她——“剑道贵在恒心,而非天资。本座收你,是看中你的心性。”从那之后她对师尊就不仅仅是尊敬。
她将苏清璃视为半师半母。
这些年她驻守雪渊的每一封传书都用了敬称开头——“不肖弟子雪晴拜上掌门师尊”,结尾则是“弟子百拜”。
她很少对师父报忧只报喜,因为她知道师父要管整个宗门已经很累了。
剑光落在主峰的演武台边缘。
叶雪晴收剑入鞘向守峰弟子出示身份玉牌。
弟子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表情不自然地堆起笑容:“叶师姐!您回来了!掌门和少宗主正在主峰偏殿设宴,说您若今日到就叫您直接过去。”
叶雪晴微感意外。
掌门设宴——这在她的记忆中并不多见。
苏清璃一贯不喜宴饮,觉得那是浪费修炼时间的繁文缛节。
不过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,只当是师父念在她驻守多年犒劳一番。
她施礼道谢径自朝偏殿走去。
剑柄上的穗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她没有注意到守峰弟子目送她转身后脸色的迅速垮塌。
偏殿里摆了一桌宴席。
菜不多但样样精致——灵菇炖雪鸡、清蒸玉脂鱼、翡翠灵芝羹,都是叶雪晴在北境吃不到的正宗宗门菜。
桌边只设了三个席位。
正北主位坐的是苏清璃,仍是那身掌教白袍、银簪绾发、眉心朱砂痣一点殷红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白玉酒杯,酒半满未动。
苏清璃的左手边坐着林泽。
少宗主银白法袍,九霄剑搁在桌边剑架上。
他正在替苏清璃斟酒,执壶的手很稳,微微倾斜让灵酒顺着杯壁流下,半滴未洒。
叶雪晴进门时林泽刚好放下酒壶抬起头来,对她温和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