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恨山魔宫的侧门外,有一片空地,是作为杂役、仆从的应征点。
这里往来人员繁杂,有样貌狰狞的低阶魔物,有身形诡谲的鬼怪,还有修为低微的妖族,各色气息交织混杂,守卫的戒备力度也远不如宫门主干道,是潜入的最佳突破口。
高台之上,端坐着掌管魔宫内务的魔心使非飞,他在魔宫身居要职,管辖整个魔宫的起居调度、杂役管理、宫禁巡查。非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身居高位养成的傲慢。
在他眼里,这些前来应征杂役的凡人、低阶妖物、残弱魔物,都只是供魔宫驱使的蝼蚁,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懒懒地靠在座椅上,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排队的应征者,偶尔抬手示意身旁的下属登记名字,全程懒得起身。
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,很快就轮到了混在人群里的紫雪。
非飞随意翻了翻手边的名册,眼皮都没抬一下,粗略地瞥了紫雪一眼。见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衣,身形单薄,身上没有丝毫魔气和灵力波动,当即皱起眉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凡人?也敢来魔宫应征杂役?”
紫雪早早调整好了状态,微微佝偻着身子,把头埋得很低,声音刻意放得怯懦又卑微:“回大人的话,我走投无路,只想在魔宫谋一份差事混口饭吃,还望大人成全。”
“呵。”非飞嗤笑出声,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桌面,眼底的轻视更浓,“魔宫是什么地方?岂是你们凡人能随意踏足的?寻常凡人踏入此地,光是浓郁的魔气都能侵蚀心智。”
他话锋一转,打量着怯生生的紫雪,心里暗自盘算。最近魔宫各处人手确实紧缺,清扫、打杂的粗活缺人打理。眼前这个凡人看上去弱不禁风,修为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,留着做些最底层的粗活,倒也省了不少麻烦。
非飞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随意:“罢了,眼下人手不足,就留你下来吧。记住自己的身份,进去之后只管安分干活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。若是敢耍半点花样,下场就是魂飞魄散。”
在他眼中,一个弱小的凡人,连成为威胁的资格都没有,根本无需多加防备。
“多谢大人,小人一定安分做事。”紫雪依旧垂着头,恭恭敬敬地应下。
一旁负责引路的低阶魔仆上前示意,紫雪拎起旁边放着的扫帚,跟在对方身后,一步步踏入了魔宫厚重的玄黑大门。
踏入宫门的瞬间,扑面而来的阴冷魔气让她下意识绷紧了神经。魔宫之内殿宇连绵巍峨,道路两侧的廊柱上悬挂着幽蓝色的魔火,把四周映照得光影斑驳,处处都透着森然的杀机。
脚下的青石地砖长年累月被魔气浸润,沿路巡逻的魔兵个个身披黑鳞战甲,手持锋利兵刃,步伐沉稳有力,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过往的杂役,纪律森严。
此后的日子,紫雪始终低着头,一边假装清扫地面,一边借着弯腰劳作的空档,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。她默默记下每一条岔路、每一处哨岗的位置,还有魔兵换班的大致时间,所有信息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。
一路前行,当走到一处花木繁茂的庭院外时,院内传来阵阵孩童清脆软糯的笑声,热闹又天真。紫雪心中一凛,她判断出这里就是元元日常起居玩耍的御花园。
庭院大门两侧,四名气息强悍的高阶魔将笔直伫立,如同四座石像般寸步不离,守卫得密不透风。哪怕是魔宫内部的仆从,想要进出庭院,也必须核验专属令牌,守卫严苛到了极点。
紫雪慢慢挪到庭院外围的花坛边,佯装清扫地上的落叶,目光快速丈量院墙高度、墙体结构,还有侧面一处隐蔽的窄巷,悄悄锁定了几处适合潜伏、突袭和撤退的点位。
等到一队巡逻魔兵转身走远,四周暂时无人时,她指尖捏起一小块夙玉提前准备好的传讯玉屑,轻轻将玉屑埋进墙角的泥土里。这是和宫外同伴约定好的标记,标记就位,代表她已经找到目标所在地,一切顺利。
做完这一切,她立刻收敛心神,在管事魔仆的高声催促下,拎着扫帚顺从地前往下一处区域干活,脸上始终保持着木讷怯懦的神情,没有露出半分破绽。
魔宫大门之外的暗礁裂隙中,御风、无喜和夙玉三人一直静静等候。
无喜压低声音,脸上挂着浅笑,语气里却藏着紧张:“第一步算是顺利完成了,接下来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待紫雪的信号。”
御风目光沉沉地望向那座矗立在深海黑雾中的庞大魔宫,眸底冷光流转。
魔宫深处,那道孩童的笑声穿透层层黑雾,隐隐传到宫外,听上去纯真无害,可四人都清楚,这个孩子,是悬在整个神族头顶最致命的利刃。
一场针对魔子的猎杀,已然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