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应该不是。
前辈不可能是那种人。
我反复告诉自己。
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,以他的性格,要么会直接说破,要么会刻意疏远。
不会像现在这样,用这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,仿佛在观察什么实验标本。
虽然我的态度一直没变,但前辈看我的眼神,感觉好像还停留在看小学生时的我一样。
记得小学六年级时,我第一次试着涂了妈妈的唇膏去见他,他却指着我的嘴说“由衣你吃辣椒了吗?嘴唇好红”。
中学时我特意买了新裙子,在他面前转圈,他只说“裙子飘起来的时候小心点,会看到内裤的”。
那些精心准备的瞬间,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滑稽的闹剧。
有时候我会想,在他心里,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学生,永远需要被照顾、被保护,而不是一个会对他产生恋爱情感的异性。
正因如此才不可能。
或者说,如果真是那样,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。
不用每天早晨提前半小时起床打理头发,不用在体育课后偷偷补妆,不用在LINE上反复斟酌每一条信息的语气,不用在他说“由衣好吵”时明明心里难受却还要笑得更大声。
如果他真的喜欢我,这些挣扎、这些小心翼翼、这些患得患失,就全都失去了意义。
大概谁都能看出来我喜欢谁吧。
班里那些女生,早就在背后窃窃私语了。
她们会用那种“我懂的”眼神看我,会在前辈经过时故意推我一下,会在社团招新时起哄说“由衣肯定是去广播部啦”。
就连老师,有一次看到我和前辈一起走出校门,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,只有当事人浑然不觉——不,或许不是不知,只是不愿承认。
连这个部室,也是因为我和前辈独处的氛围,才没人敢进来。
我记得刚开学时,广播部其实还有几个一年级新生来过。
但每次他们推开门,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场景:我趴在前辈旁边的桌子上看他打游戏,或者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问他数学题,或者像现在这样,两人在黄昏的部室里相对而坐,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外人难以介入的亲密感。
他们来了两三次后,就再也没出现过了。
申请转部的表格,大概已经交到学生会了吧。
前辈似乎以为广播部幽灵部员很多,其实不是的。
他曾一脸认真地对我说:“由衣,我们部会不会因为人数不够被废部啊?要不要去招点新人?”我当时差点笑出声——招新人?
谁来?
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?
谁来介入这段我拼命维持的独处时光?
从旁人看来,是因为密室里总有一对看起来像是在亲热的男女,所以大家一推开门就都掉头走了。
这话是班里一个男生说的,带着促狭的笑容。
我当时抓起课本砸了过去,但心里却莫名地感到高兴。
看起来像是在亲热——这个形容让我脸颊发烫,却又忍不住反复回味。
在别人眼里,我和前辈是这样的关系吗?
这样……亲密的关系?
托这个的福,现在我和前辈在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里总是独处。
每天下午四点十分,放学铃声响起,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书包,穿过嘈杂的走廊,爬上通往顶楼的楼梯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,心脏总会因为期待而加速跳动。
而前辈通常已经在那里了,有时在玩手机,有时在睡觉,有时会抬头说一句“好慢啊”。
仅仅是这样平凡的日常,就足以让我幸福一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