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颜色。
耳边嗡嗡作响,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。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干又涩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是、是吗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遥远得像是从别人口中发出。“那、那就算了……”
“不过,”他突然又说,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纽扣——是第一颗。“这个可以给你。虽然不是第二颗,但也是制服的一部分。”
我呆呆地看着那枚纽扣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。
不是第二颗,是第一颗。
意义完全不同。
这算什么?
安慰奖?
同情?
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听懂我的意思?
但我还是接了过来。手指碰到他掌心时,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暖。那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,一直麻到心里。
“谢、谢谢前辈……”我低下头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,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理智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拍了拍我的头,就像平时那样。“那我先走了,朋友在等我。”
“嗯,前辈再见。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在樱花雨中渐行渐远。
我站在原地,紧紧攥着那枚第一颗纽扣,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制服裙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明明已经鼓起所有的勇气。
明明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行。
我准备了那么久,练习了那么多次,甚至在镜子前排练过告白的场景。
可当真正面对他时,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,只能笨拙地说出“纽扣可以给我吗”这样含糊的请求。
而他的回应,更是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。
别人说得轻松。
说去告白就好了。
班里的女生们,那些恋爱经验丰富的家伙,总是用轻快的语气说“喜欢就去告白啊,不说出来对方怎么会知道”。
她们说得那么轻松,好像告白只是一句话的事,被拒绝也只是一时的难过,哭一场就能重新开始。
轻描淡写地叫我前进。
前进?
往哪里前进?
前面是悬崖,是深渊,是可能永远失去他的未来。
她们不懂,她们怎么可能懂?
她们没有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,没有把一个人刻进骨髓里成为生命的一部分,没有在无数个深夜里因为思念而蜷缩在床上无声哭泣。
为什么他们能把失败时的绝望想得那么轻描淡写呢?
她们不知道,被拒绝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——开始漫长的自我怀疑,开始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寻找自己不够好的证据,开始害怕见面,害怕说话,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她们不知道,有些伤口不会愈合,只会结痂,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裂开,鲜血淋漓。
我和前辈从小学生时就认识了。
那是我刚回日本不久,日语说得磕磕绊绊,穿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衣服,头发是略带茶色的自然卷,眼睛颜色也比别人浅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