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如果穿着这个也受不了的话,我就……”
对着穿衣镜里的自己,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灯,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,也将我身上这套鲜红服装的每一处细节映照得无比分明。
穿上这个,已经是时隔两年了。
最后一次穿,是毕业那天。
跑到极限的那一天。
那天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震耳欲聋的应援声,炫目的舞台灯光,汗水浸透的演出服,还有站在舞台中央、向台下成千上万粉丝鞠躬告别时,那种混杂着成就感与空虚感的复杂情绪。
我的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格纹,布料熟悉的触感让时间仿佛倒流。
那时候的我,即使累到双腿发抖,嗓音沙哑,也绝不会在舞台上流露出半分疲惫。
因为我是中心成员,是那个被所有人期待、也必须回应所有人期待的“高朱音”。
?
虽然是最年轻的成员,但我有带领成员的自信。
我记得第一次在练习室被选为中心时,其他成员投来的目光——有惊讶,有质疑,也有鼓励。
那时我才十四岁,比队里年纪最大的成员小了整整三岁。
但我没有退缩。
我知道自己凭什么站在那个位置:比任何人都更早来到练习室,比任何人都更晚离开;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反复打磨到肌肉记忆的程度,每一个表情管理都对着镜子练习上百遍。
我用自己的努力赢得了那个位置,也用那份近乎苛刻的执着,带领着团队一次次突破销量纪录,登上更大的舞台。
比任何人都努力练习,比任何人都拼命。
那些日子,我的生活被压缩成简单的两点一线:家、练习室、舞台。
睡眠成了奢侈品,膝盖和脚踝上的膏药成了常态。
妈妈看着我身上的淤青,好几次欲言又止,但最终只是默默递来新的药膏。
她知道这是我的选择,是我用反抗换来的、短暂却无比珍贵的机会。
而我要做的,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,燃烧到极致。
那是充满专业精神的时代的服装。
它不仅仅是一套演出服,更是一种象征。
每次穿上它,我就必须切换成“偶像高朱音”的模式——笑容要完美,动作要精准,情绪要饱满,不能有丝毫的个人情绪泄露。
即使在后台累到几乎虚脱,只要这套衣服上身,聚光灯亮起,我就能立刻挺直脊背,让最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。
这是一种训练出来的本能,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职业素养。
现在我也没有失去专业精神,但那时是特别的。
如今作为女演员,我依然会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琢磨,为了贴合角色改变体型和说话方式。
但偶像时期的专业精神,掺杂着更多纯粹的热爱和孤注一掷的激情。
那时没有退路,前方只有那短短三年的偶像生涯,所以我拼尽一切,要把每一个瞬间都打磨成钻石。
因为我是凭自己的意志,体现着“我”这个存在。
这或许是我人生中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如此鲜明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塑造一个“我”。
不是妈妈规划中的儿童演员,不是她期待的未来女演员,而是“偶像高朱音”。
这个身份里,灌注了我全部的选择、挣扎、汗水和梦想。
妈妈是女演员,所以从高中开始就对我说要专心于女演员事业。
她为我铺设的道路清晰而稳妥:凭借童星时期积累的人气,顺利过渡到青少年演员,然后一步步稳扎稳打,最终在演艺圈占据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