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来说。人究竟能意识到自己变质到什么程度呢?
这个问题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不痛不痒,却总在不经意间提醒我它的存在。
我坐在部室的椅子上,身体被高朱音从右边挽着胳膊,左边则是钟由衣几乎整个人贴过来。
空气中混合着两种不同的香水味——高朱音的是那种高级的甜香,像昂贵的糖果;钟由衣的则更清新,带着柑橘类的酸涩。
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,本该令人愉悦,此刻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。
我一边听着高朱音和钟由衣的争吵,一边取出手机,打开了『兴趣改造应用』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部室里发出冷白色的光,映着我的脸。
我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异常——就像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实验。
“高朱音学姐,你也贴得太紧了吧!”钟由衣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她今天扎着双马尾,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左右摇晃。
她的脸颊因为怒气而泛红,那双平时像猫一样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更圆了,里面闪烁着显而易见的敌意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我的左臂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。
“由衣同学才是吧?是不是,启·介·同·学·?”高朱音的声音则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甜腻。
她刻意拖长了我的名字,每个音节都像涂了蜜。
她的右手臂完全缠着我的右臂,我能透过制服感受到她胸部的柔软和温度。
她今天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,睫毛刷得又长又翘,嘴唇是水润的粉色。
她的表情像是在享受这场争执,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优越感。
“启、启介同学!?为什么直呼名字啊!?前、前辈!?”钟由衣猛地转向我,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和受伤。
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汽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她的手抓得更紧了,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装出来的——她是真的被高朱音那种亲昵的称呼刺痛了。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
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。
手指在冰冷的玻璃表面滑动,点击了中央那个代表我自己的红点。
加载的瞬间,屏幕上闪过一道微弱的红色流光——那是应用启动时的特效,我已经见过无数次,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觉得有种不真实感。
名字:陈启介
兴趣:游戏掌握兴趣改造应用
这行文字简洁得可怕。
它不像其他女孩的兴趣栏那样填满了各种条目,只有两个。
但第二个兴趣——“掌握兴趣改造应用”——却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内心深处某个一直上锁的房间。
虽然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,但意识到之后已经过去相当长时间了。
我努力回想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时刻。
大概是一周前?
还是更早?
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张,边缘模糊不清。
我只记得某个晚上,当我像往常一样检查应用时,突然发现自己的兴趣栏里多了这一项。
那一刻的感觉很微妙——不是惊讶,也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释然。
仿佛我一直在等待这个变化,等待应用对我的改造完成闭环。
注意到变化的时候,我想毕竟正沉迷其中所以理所当然吧……当时我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。
就像玩一个复杂的游戏,当你投入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,游戏本身就会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