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妈妈说过水银的容易碎,不安全。
……果然是我坏掉了吧?
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大概是从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那天起。
不,也许更早,从第一次在浴室里偷偷闻他的内衣开始?
还是从第一次用他的枕头自慰开始?
记忆已经模糊了,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滑向某个无法回头的深渊。
我怀着怨恨,看向体温计。
它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床单上,白色的塑料外壳在台灯光下反射着冷淡的光。
就是这个东西,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我的感受,告诉我一切都是幻觉。
我伸手抓过它,握在手里。
塑料的边缘有点硌手。
像看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盯着体温计,我甚至能想象出它如果有意识,此刻一定在嘲笑我——看啊,这个明明体温正常却自称发烧的变态妹妹。
我的手指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如果把它摔碎会怎样?
碎片会划破手指,流血,然后妈妈会问怎么回事。
我该怎么解释?
说因为体温计不准所以生气?
不久,我叹了口气,比刚才那声更重。
“哈啊啊……”
气息吹动了额前的刘海。
我松开手,体温计掉在床单上,弹了一下,然后静止。
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。
跟一个没有生命的仪器较什么劲呢?
我最清楚体温计没有坏。
昨天早上妈妈有点头疼,我用这个给她量过。
37。2度,低烧。
妈妈还笑着说“凉音真细心”,然后吃了药去休息了。
那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当时我莫名地有些羡慕——羡慕妈妈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发烧了,可以被人照顾。
因为我让妈妈也试过了。
不止妈妈。
上周爸爸感冒的时候我也拿给他用过。
38。1度,爸爸还抱怨说“这把年纪了还会烧这么高”。
所以体温计是准的,不准的是我。
或者说,不准的是我的身体,或者说,是我的心。
最近,一直是这种状态。
醒着也好睡着也好,都会想。无论如何都会想。
上课时会想,吃饭时会想,洗澡时会想,就连现在,明明应该为体温计的事情烦恼,思绪却不知不觉又飘到了他身上。
昨天数学课上老师讲三角函数,我盯着黑板上的sin、cos符号,看着看着就觉得它们扭曲成了哥哥名字的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