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是饮料的温度。
整个走廊,整个学校,甚至整个世界,此刻都让我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。
这种寒冷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——一种被羞辱、被贬低、却又无法反抗的寒冷。
不知怎的,心情变得非常凄惨。
为什么,我必须做这种事呢?
这个问题再次浮现,但答案依然模糊。
是因为我输了吗?
是因为我在他面前露出了丑态吗?
还是因为……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某种我从见到他第一面起就隐约感觉到,却一直不愿承认的东西?
想了又想,也得不出结论。
“……那个,上官同学?我真的可以帮忙哦?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我抬起头,看到一个一年级女生站在几步开外,脸上挂着过于灿烂的笑容——那种明显是想讨好我、想借此拉近关系的笑容。
“吵死了!”
我的声音比预想的更尖锐。女生吓得后退一步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对、对不起!”她结结巴巴地说完,转身就跑,差点撞上从拐角走出来的另一个学生。
看着她逃离的背影,我感到一阵短暂的空虚。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吗?一个对无辜路人乱发脾气的、可怜的家伙?
但很快,这股空虚就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了。
有几个学生看到我买了很多饮料,过来搭话,说想帮我拿。
完全是多管闲事。
如果让别人来拿,就完全没有意义了。
这是我和他之间的较量,其他学生与此无关。
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是的,较量。
从第一次在走廊上争吵开始,这就是一场较量。
而昨天在保健室发生的事……那不过是较量的一个新阶段罢了。
如果其他学生帮忙了,那么,即使下次我赢了,喜悦也会大打折扣。
不,不仅仅是折扣的问题。如果让别人帮忙,那就等于我承认自己无法独自完成他的命令。那就等于我在这场较量中提前认输。
想到这里,我恍然大悟。
……我终于明白了。
在学生会室,我与他之间发生的事,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。
舔他的手指。喝他的唾液。还有那个……那个几乎让我失去理智的吻。
这些事单独拿出来看,每一件都足以让我羞愤欲死。
但奇怪的是,当我将它们放在“较量”这个框架下理解时,一切都变得可以接受了——不是可以原谅,而是可以理解。
就像骑士在决斗中受伤,虽然痛苦,但那痛苦是荣誉的一部分。
正因为如此,思绪才会一直打转到现在。
为什么我会听从他的命令,这其实很简单。
一旦承认了,就只是一个过于简单、过于单纯的道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远处飘来的食堂饭菜味,这种平凡的味道此刻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……是啊。那是和他的较量,而我输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