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轻人,口气不小。”
他缓缓起身,走到厅中,背对我们,目光投向墙上的一幅战图。
那战图线条苍劲,勾勒出大秦山河,透着一股铁血气息。
“吴天势大,本王岂会不知?他狼子野心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寒门县令。可这朝堂,如同一盘残棋,乱中求治,非一招可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回我身上:“本王受太祖金碑铁律所限,无旨不得擅动。更何况,吴天党羽遍布朝野,根深蒂固,若贸然出手,反倒授他口实,祸及社稷。”
我闻言心中一沉,追问道:“王爷难道就打算坐视吴天继续猖狂?若他真谋朝篡位,大秦基业岂不毁于一旦?”
“哼!本王护国六百载,岂会让逆贼得逞?只是时机未到,需得一击致命,方能斩草除根。”
元鹏眯起双眼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时机时机,说的好听!百姓苦不堪言,北境将士食不果腹,南疆战事频起,西北妖族蠢蠢欲动,哪还有时间等什么时机?”
姬如雪听得不耐,冷哼一声。
她这话虽冲,却也道出了我心底的疑惑。
元鹏看了她一眼,竟未动怒,反而赞许的点了点头。
“小丫头性子烈,倒有几分当年平南王的影子。可战事如棋,急不得。本王已在暗中布置,待吴天露出破绽,必让他万劫不复。”
“况且,吴天虽奸恶,却是朝中唯一能压制地方豪强的权臣。本王若杀吴天,地方势力可能割据混战,反而加速大秦崩溃。”
元鹏缓缓说道。
他身为镇北王,就算选择隐忍也不是毫无动作,他早已暗中扶持忠臣良将,誓要逐步瓦解吴党。
我听出他话中深意,心中思索了一番。
但仅仅是这些理由还不够,他堂堂镇北王,能如此轻易的就被吴天限制得无法出手?
“王爷,我们不妨敞开来说。”
我轻抚手中赤孽,对他露出一个饱含森冷杀意的笑,杀意不是对他,而是对吴天那老贼。
“我虽是道家门人,碍于仙道桎梏,不得轻易对凡人出手。但王爷可知,我也同修了武道,可以斩杀大奸大恶之人。”
我语气平静,却带着几分挑衅。
“而王爷这样的武道圣师,面对一个祸乱朝纲的奸相,一群食君俸禄的腌臜之辈,杀便杀了,岂会如此让你投鼠忌器?”
元鹏闻言,哈哈一笑,眼中尽是对我的赞赏。
“不愧是姬无虑的弟子,这份胆识果真青出于蓝。”
他坐回位置上,挥手屏退左右,终于决定与我交心密谈。
“世人皆知本王乃武道至尊,可鲜有人知,本王亦是兵家门人。太祖皇帝的金碑铁律对我兵家之人来说,就如同你道家被天道限制一般,皆有其桎梏之处。”
“然,仅仅是太祖皇帝的金碑铁律,自然限制不了本王。本王不直接出手灭杀吴天,也是有多重考量。”
元鹏吸了口气,缓缓向我解释。
三百年前,妖王祸乱,天下动荡,传国玉玺在战乱中丢失,秦武帝也因此驾崩。
传国玉玺的丢失,使得大秦没有了镇国重器,导致镇国龙气日渐衰弱,进而影响国运也随之跌落,大秦王朝已经开始衰退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,镇北王元鹏挺身而出,以自身忠魂名望与武道神威镇压国运,为大秦续命。
只要他一日不死,大秦便一日不亡。
然而,以身镇国是要付出代价的,元鹏的寿元气血与精气神,无时无刻不在消磨。
这垂垂老矣的老将军,又还能活多久呢?
“唉——本王修的武道追求“以战止战”,若为私仇斩杀吴天,则会违背武道本心,导致境界跌落。若仅仅只是有损修为也就罢了,然而此时本王已是不能轻举妄动了。”
元鹏无奈又不甘的长叹一声,那忠肝义胆,以身镇国的模样令人动容。
他话锋一转,向我直言。
金銮殿上,高坐龙台的幼帝秦昊,其机敏过人又懂得隐忍含垢,假以时日待其成长起来必是一代明君。
然而,可惜他年纪尚幼,权谋心术尚浅,无法驾驭百官,更无法对抗吴天。